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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做什麼

2019/12/16 — 18:44

作者製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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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作幾年,和讀者關係很好。雖然我並不年長,但有些人,會叫我爸爸。

數載時光,習慣這個稱呼,卻未曾照顧過誰。但這半年,卻像變了半個老竇。

世界動盪,渺小如我,可以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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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由6.12,煩惱至今。然後我發現,這種困擾,是一種好事。

7.21之後,我做了一段時間現金支援。未發達,但捐出的至少能應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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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飯無錢、買衫無錢,保釋朋友,都無錢。

那段日子,仔女們就知道,我聽到最多的,不是「多謝」。

他們老是說:「我會還畀你,對唔住。」

到底,是誰要向誰道歉呢。

受傷事小,受助反而事大。有人被逐出家門,有人遭家長虐打,有人被父母公開資料。

示威者身份,報警等於自首,你教他們如何追究。

如此過活,卻自覺受不起幾分支援。

於是,我們約定了。他們要健康長大,有第一個月的收入,再還我。

要好好成長。

這個問題,又聯想起,不想「無功受祿」,那麼,打工不就好了?

我手上的項目有限,養不活成竇人。於是約黃店開會,傾到的Project,全數由仔女負責。

原來,有心人比想像中多。

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有著陌生的誰和誰,想撐起手足的人生。

又有仔女問,如果沒有技能,應該怎辦?

剛好巧遇有心人,我認識媒體,他認識學生。我們籌辦了大專生教學課,免費提供媒體技能培訓。

在支援大專生的過程,心中有愧。當年讀書,我有否他們半分成熟?

這種新一代,竟然有人想放棄?

條友真係唔識㗎喎。

但也並非個個老人如伍淑清。

某日在中環,與防暴距離極近。「守護孩子」的伯伯拿著拐杖衝前,在馬路邊抱住我。

「唔使驚,我哋老人家保護你。」

就這麼,佢攬我,我攬佢。一班年輕人上前,守護返守護孩子,這種情況,誰能相信世代之爭。

那日之後,和義工團隊有了共識,搞個講座,為「好鄰舍北區教會」籌款。

戰戰兢兢,最後,接近二百人到場。不扣除成本,所有收益,直接捐去教會。

香港地,大把好人。

講咗咁耐,只想說,小人物如我,能做到的都比想像中多。

黃國桐律師有一句,我們應當記住。

「唔好覺得,做咗啲嘢,就心安理得。我哋仲要行前好多好多步。」

半年了,很累,但不要放棄,不要灰心。

有人被捕、有人受傷、有人捱告、有人流亡,有人喪命。

同時,有人將單位清空照顧手足,有人不搞婚禮義捐六位數,有人買車外借組織車隊。

或者,我們失去了太多。
不過,也得到了什麼。

當你不斷問自己,還能做什麼?

自然,會做到更加多。

今日,可能喺谷底。
聽日,可能喺煲底。

係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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