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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責任,我不曾在大陸年輕人身上看到過的

2019/11/25 — 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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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離開香港的一天,當天手機滾動的消息震驚了我。香港警察在西灣河向年輕示威者開真槍,從視頻的槍聲來看,至少開了三槍,明顯一人中槍倒地。兩個年輕示威者被警方按倒在地,那位明顯中槍的年輕人倒地後無助的望著天空,地上開始淌血,只能任由警方擺佈。然後一個路過的中老年大伯看到後靠近拍手掌,似乎是對警方開槍的舉動表示肯定。我在完整的視頻上看到,警方把他們按在地上後遲遲沒有找人救援,任由中槍的年輕人在地上淌血,旁邊的市民們看到後紛紛在現場譴責警方開槍和不把白車「救護車」叫來,更有氣不過的市民把路邊的垃圾扔向警方。過了好久好久,白車才趕到,我看到了那個中槍淌血的年輕人站起身似乎想逃離現場,但又被警方死死按壓在地上,最後送到車上。

我無法想象這是我認識的香港。警察在我的認知裡是維護社會治安的人,是保護市民不受侵害的人,就像香港電影裡穿著制服的英勇警察征服壞人,幫助市民討回公道,他們的存在就是市民安穩的希望。香港不是美國,市民持槍不合法,也只有政府警察合法擁有槍支武器,槍支的主動權在政府,市民的安危是委託於政府的。保護人民的警察居然對著市民開槍了,對著手無寸鐵的年輕示威者,那三槍如果能打準,足以致命。也就是說,一個二十多歲年輕的生命可能就這樣永遠消失了。在警察的槍口前,生命是如此之輕,似乎渺小到可以無視。還有那個拍手掌的大伯,那幾聲鼓掌聲就像槍聲一般擊穿著倒下淌血的年輕人,那鼓掌聲在某種意義上,比槍聲更刺痛人,更讓人看不到希望。這個城市,被持槍者主宰了,其他人只有落荒而逃的份。這麼多年建設下的權利法治,在槍聲和鼓掌聲中灰飛煙滅。仿佛在告訴我們:強者為王,私刑萬歲。

香港這幾個月爆發的無數次警民衝突,還有不同政見者們的諸多私刑已經司空見慣了。因為我們看不到真正的法治,政府已經無法保障市民的安全,所以只能靠著各個幫派的江湖決鬥來維繫生態。畢竟警方可以玩無間道假扮示威者捉人,可以縱容諸多對岸的“福建幫”、本地的藍絲等打手們拿著棍棒向示威者揮舞,無數次用私刑解決一切。冤有頭債有主,示威者的破壞和私刑也就變得更加有正當性。在無數次的循環裡,看到的是烈火燃燒的香港,每個人都在這熔爐裡苟且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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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爆發開槍事件的下午,我在銅鑼灣逛街吃飯看書,突然間,商場的店鋪開始拉閘關門,商場大樓開始疏通客人,我一看時間,才下午三點,正是商場熱鬧的時候,我意識到示威行動又要開始了。我走到銅鑼灣廣場的大馬路邊,黑壓壓的示威人群已經沾滿了整個街頭,穿著記者標識拿著相機的記者們已經在街頭待位。這些穿著黑衣的示威者們在大街上設置著路障,在抗議警方早上濫用職權開槍射人。他們成群結隊穿著黑衣,有的帶著口罩和面具,都是清一色的年輕面孔,這些人,都是我的同齡人,我在他們身邊感受到的是獨屬於年輕人的生命氣息,仿佛這個地方,年輕人的聯邦、家園,是自己的責任,要自發拿著手上的工具去修復它。這份積極和熱血,我不曾在大陸的年輕人身上看到過,我在大多數大陸年輕人身上看到的是麻木的態度,仿佛他們已經習慣了現狀並打算以此度過一生,我看不到他們身上有一絲這些香港年輕人般對社會現狀的責任。經歷了早上的開槍事件,這些示威者們應該清楚警察可能會再次帶來失控的執法,他們之中可能又會有人受傷,但他們還是不害怕,把自己武裝好帶著工具上街,告訴人們香港是我們的家園,我們的聲音很重要。

毫無意外,警察來了,他們設置完路障後急切的呼籲大家後退,因為防暴警要來了,可能又會出事。於是我隨著他們的人群走,防暴警開始一步步逼近,那時示威人群已經疏散,街邊就剩下一些不是黑衣的市民們,但防暴警依然大步前跑,在路上釋放煙霧彈,煙霧彈的槍聲尤其刺耳,震耳欲聾,猶如世界末日。我跑著,我的眼睛已經開始不能承受痛楚,控制不住,我的眼淚開始掉了下來,難以相信自己成了這個城市變成熔爐的見證者,難以相信這些警察可以毫無預警的威脅民眾。在我走的路上,一些路人看到我的眼淚開始問候我,還有救援人員看到我後說要幫我清洗眼睛,我一個個道說著沒事,我的淚水早已不是煙霧彈,是這個城市帶給我震痛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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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要離開香港了,派發的黑色口罩都未來得及戴過,一直在路邊見證著他們,這些和我一樣年輕的生命,與其說是勇氣,不如說是到了退無可退的掙扎,我知道這沒有盡頭,他們只能一直做下去。從這裡遙望著對岸,又是一片極陌生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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