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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六月

2020/6/4 — 16:32

唔經唔覺,自己去六四晚會,已經去到第十年。每當踏入五月下旬,若然嗰年政治氣氛頗差,中共嚴重打壓,都會聽到一個講法,話今年好可能係最後一年可以公開悼念六四,所以呼籲大家一定要去維園。

嗰時聽到呢種說法,心裡面都會覺得有少少唔舒服,靠嚇既動員方式始終唔太妥當。又記得以前聽到「不到維園非好漢」呢種說辭,都覺得幾難頂,始終悼念理論上無分地方,唔應該話跟支聯會大台集會先叫唯一正途。

諗返轉頭,去唔去維園、愛國定唔愛國、建唔建設民主中國,都係近呢四、五年,傳媒、政壇同埋大專學界,經常會聚焦討論;轉眼間,二零二零年既香港,應該終於係久違既一年,公共領域再無發酵呢類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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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好簡單,因為香港已經去到一個境地,係連六四都再無合法維園集會;上年自己喺荔枝角收押所裡面,聽住電台報導新聞,於監倉靜默悼念既時候,都估唔到二零一九年,好可能已經係香港最後一場獲批既燭光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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癲到連六四晚會都想冚檔,疫情當然只係藉口(連零三年沙士爆發後都有集會),大家都心知呢個係中共對於一整年時代革命既反撲;而香港有史以來第一年,維園再無燭光星海,國際社會都看在眼內。

呢幾日,不論美、加、歐盟各國,都相繼表態話香港人有公開悼念六四既權利,明顯對西方國家來講,若論及政治自由,香港同中國大陸最大既差別,就係香港人可以合法悼念六四,維園燭光就係最好既憑證。

我唔知道,今晚維園淨返幾多燭光,抑或只有黑警進駐,甚至會唔會有有催淚彈;但可以肯定既係,「如果香港都唔再能夠悼念六四,咁同中國大陸有咩分別?」將會成為各國元首評論香港問題既重要定調同埋切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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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縱使時移勢易,兼且形勢絕唔樂觀,我覺得經歷一整年既時代革命,香港人係好真實咁樣成長左,當我地再沉澱、再回望、再悼念六四,同八九既香港人,以致當年北京學生,有既理解同共嗚,比起過往都截然不同。

「悼念死難學生」,係過往每年六四,無論參與任何團體舉辦既集會,都必定會有既一環,但無論參與悼念儀式參與左幾多次,我估就算去到上年既六四,大家都無想像過,有一日香港人要悼念香港人。

梁凌杰、盧曉欣、鄔幸恩、麥小姐、范遠聰、郭先生、何小姐、陳彥霖、周梓樂……仲有更多被失蹤既每一位。佢地既犧牲同抉擇,讓到嚟到今年,仍然於鐵窗外擁有自由既我地,對於八九死難學生,更多一份沉重既呼應。

參與維園晚會,舉起燭光一齊嗌「追究屠城責任」,可能好多人都有呢個經歷,而血洗天安門既畫面,大家都睇過;不過,又有邊個估到,中大、理大攻防戰,會令香港人對血腥鎮壓、屠城鎮壓,嚟得咁近距離。

不論國際傳媒形容大學保衛戰為「天安門屠城2.0」,以致二號橋炮火連天既每個畫面,仲有更多更多,包括被喻為最接近全民勇武一夜既十一月十八日;同樣對抗中共強權,都將香港抗爭同昔日八九,扣成另一種既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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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三十一年前既五大綱領,到反送中既五大訴求,當中錯綜複雜既語境脈絡,當然差天同地;但無論上一代,聲援學運既香港人,定呢一代仍未在囚既手足義士,兩者於唔同時空下,又何嘗唔係覺得,自己都係倖存者。

所以話,梁繼平真係講得好岩,「真正連結香港人嘅,在語言、價值之外,係痛苦」,即使理解六四既框架,六年前、四年前,以致上年定當下,都唔再一樣,但人與人之間共同體既構成,往往都係令我地變得更堅毅。

去到呢刻,我都唔想好矯情咁講乜野「燭光縱滅,人心仍在」,即使呢刻都確實好難預測,幾個鐘後既維園會發生乜野事,但我都好想同大家一齊,喺銅鑼灣一齊,嘗試點起燭光,宣示我地不屈於強權之下。

隔左呢十二個月,再聽藍奕邦 Pong Nan既《六月》「別 恨自己生於這悲情世代」,來得更加到肉,只希望大家撐住,共勉之。

我也想 今生不再哭泣 樣樣事都不怕
也許先要把最殘酷視作笑話
淚亦變成飛花 人們無需驚訝
再多悲壯亦能笑一笑吧 唯願我從此不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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