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雙.對論之〈辭〉

2020/8/16 — 17:11

前言:本博叫「沉默是銀」,自己思考之餘繼而拒絕沉默持續發聲係應有之義。每次社會發生重大事件時,我都希望有機會從正反不同角度去寫同一個議題。三年前在轟動一時的七警案審結時,第一次邀請友人「雪廠街史公子」同我一起就同一社會事件,從不同角度撰文,成就第一篇「雙.對論」。筆者會繼續為香港貢獻綿力,開放此博與各位集思廣益。如果你有題目有興趣想寫,抒發己見,只要你的文章對社會有益,或者是對不同陣營善意的批評,筆者答應向你借出平台,而且會就與你商議好的同一議題也寫一篇文,兩文合組一文以「雙.對論」系列刊出。大家就算立場相拒,亦可以文會友,共同為香港貢獻綿力,而「雙.對論」系列亦會一起在筆者《立場新聞》的專欄內刊出。有興趣者只要 PM 我就可以。

今次乃「雙.對論」的第三篇文章,筆者再次邀請了朋友「雪廠街史公子」獻文,我們兩人一齊就非常具爭議的議題 —「立法會總辭」— 各從正反角度寫文。

所以這篇「雙.對論」,叫作〈辭〉。

〈辭:遲唔遲〉by 雪廠街史公子

今日坐喺屋企,拎住份《蘋果》睇林夕專欄,不知幾多年未有做過,非常超現實。對上一份買嘅紙面《蘋果》,應該係 689 當選嗰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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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喺香港,「度日如年」嘅意思係一日局勢嘅變化,等於以前嘅一年。林夕先生提倡民主派總辭,我想講句唔好。原因係有班 object 根本恨不得泛民咁樣做,「今日係民主/自由最黑暗」之類嘅說話,已經講咗太多次。我地需要清楚認識到,喺 Leon 嚟到之前,沒有最黑暗,只有更黑暗。今後一段日子,匪夷所思嘅事,極度侮辱大家智慧嘅說話,只會更多,不會更少。如果係咁,今次總辭,以後次次都要總辭,咁呢條戰綫仲要唔要?

完全明白現今嘅立法會係冇可能發生對我地有利嘅事,主戰場亦不在立法會,但不代表我們應該為表立場而放棄呢個重要陣地。立法會議員係 no more honourable,但呢個身份同資源,仲有好多用途,係我地可以好好利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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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廿幾位議員,係嚟緊呢一年,不需要將工作重心放落立法會工作中,反正名不正言不順,唔駛再同政府爭取呢樣爭取嗰樣,鬧佢都費事,有需要就投下反對票好了。咁佢地呢一年應該做咩呢,我覺得應該學《Darkest Hour》套戲入便邱吉爾咁,直接 engage 基層。深入每一個小社區,同大家一齊去執返個法團、大廈委員會、專業團體,甚至校友會、體育會等等等。務求寸土必爭,將對方嘅成本逼到最大。

要入會就入會,要參選街坊福利會就參選,總之有燈就有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但如果大家最後決定辭的話,我們每一個同路人都應該支持 — 畢竟在這時刻,團結最重要。


〈辭:最好辭機〉by 沉默是銀

坊間不少朋友已經討論過辭與不辭的不同論點。不辭的一方主要支持者包括傳統民主派的朋友,他們認為,抗爭應該全方位,寸土必爭;議會有人,可以爭取本地國際輿論,以及議會資源。辭的一方支持者則大部份是本土及抗爭派,他們認為促成今日局面的無論是行政長官決定,還是人大決議,都完全無視在基本法可行框架內解決危機,捨難取易,猶如將基本法撕爛,制度內無險可守,議會無用,理應破舊立新。

筆者認為臨立會由全體第六屆議員過渡的這個表面合理的安排,其實並非橄欖枝。香港現在的憲政危機,完全是政府刻意造成。如果政府基於公平原則的話,其實應該儘早宣佈延遲選舉,而非等待選舉主任 DQ 部份候選人後,在提名期結束之後才押後選舉。這造成一個非常匪夷所思的問題:大家不知道何時再有選舉,不知道誰可以參與選舉,不知道如何對待已提名的人,不知道誰是選民,不知道 DQ 的紅綫在哪裏,連用什麽選舉方式都不知道。筆者認為這種荒天下之大謬,目的是刻意為下次選舉製造強大不確定性,好作最大的政治操控。

所以在此之後,特區政府選擇放棄在基本法框架內處理憲政危機,任由人大在欠缺解釋及法理基礎(唯一的基礎就是 Yes I can)下修改立法會任期這樣一個重要的條文,我們需要徹底放棄任何橄欖枝背後懷任何好意的幻覺。整套劇,必須從統戰角度,winner takes all 的視點來觀看 — 也就是其目的志在分化民主派內部的板塊。

當我確立了專制操作背後的目的後,眼前情景反而更清晰:民主派沒有分裂的本錢。

這是老生常談。但《百萬富翁》最後一條價值一百萬的問題:應該按那一邊的意願來統合?

我們活在世代交接的大時代,而且是加速交接的時代。筆者看到的是,初選這個比較獲傳統民主派支持的計劃,成敗存於本土及抗爭派的取態。而後者的領袖們,展現出巨大的智慧與勇氣,力排支持者最初的眾議,走來與傳統民主派坐下達成共識,之後更努力遊說他們的支持者去支持初選,最後成就了創舉。而初選結果,大部份本土及抗爭派的候選人都獲不俗的表現。雖說選舉方式比較傾向對多獲年青人支持的本土/抗爭派候選人有利,但既然我們接受了這個遊戲有其代表性,我們就應該接受本土派及抗爭派已 come of age。

這次,應該交初選勝出者共同決定民主派在議會的去留。

或者會說,筆者這樣說很滑頭,把文章的論點交其他人決定。你也可以說,本土派及抗爭派未必最後都決定「應該辭」。但我儘管由此路進,繼續分析。

為什麽「應該辭」?或者更重要的問題是「為什麽現時是最佳辭機」?

筆者其實不認同議會戰綫無效,但我認為專制會無所不用其極去與民主派玩 brinkmanship,努力廢掉議會的正當功效,往後只會有更多的「應否辭」以及「辭完點」的爭議討論,而這些討論長遠只會令民主派持續分化。所以筆者認為應該改變問題,問「什麽才是最佳辭機」?

而我的答案是:Now or never。我們應該把這次辭職看成是摸著石頭過河,先破後立的機會。

首先:與民主派在大選前決定杯葛或辭職與否,要面對一整屆的空窗期不同,這次的空窗期只有一年左右。無論是建制為所欲為的時間,失去的議員工資補貼等資源都相對有限。辭職與否,由於民主派在此屆議會內已經失去關鍵少數,無論用任何形式,都難以阻止大部份議案的通過。反而任建制派與政府 100% 操控議會,他們要考慮亂通過法案會否影響明年選情 — 尤其是他們已經失去把任何不作為可以歸咎「反對派」的萬能 key。如果說留任可以質問官員及建制讓他們出醜:難道他們現在還不夠醜嗎?任何事情也有 marginal benefit,如今的肯已經夠低了。反而讓他們自由發揮的話,這班白癡可能會更加捉到鹿不懂脫角,自亂陣脚,或者完全放鬆,展露更多醜態。

其次,除非這班契弟突然識玩,指定幾個人偶扮演忠誠反對派,否則議會必然出現 XX 比 0 — 這種只會出現在北韓的記錄,去到國際層面有時 the result speaks more volume than the process。Puppet Legislature、Rubber Stamp 等形容極權治下的議會字眼將會永久與香港立法會掛鈎,為國際綫手足提供子彈。

第三,在 DQ12、W6(被通緝六君子),大搜查之後,香港幾個 taken for granted 的參選自由,免於恐懼的自由,以及言論自由已全部摧毀,傳統民主派有行動升級之名,選民雖然不安但應可理解。將來未必再有專制再出同等重量手段而空窗期又如斯有限的情況發生,所以這次辭機絕對千載難逢。

第四,我一直用「辭」而不用「總辭」字眼,因為在我眼中,所有人都可以辭,唯獨凃謹申一人可以留任,延續最資深議員這個戰略性位置。如何發揮這個位置,他應該有智慧去處理。

最後一點,民主派不在議會內會失去輿論及話語權 — 反正親政府喉舌不大會理睬他們,而立場親民主派的本地傳媒及外國傳媒,也可以繼續訪問他們,邀請他們就相關議題發聲。而且無論結果如何,議會作用明顯將會歸零,未來一年與其在議會內「行行企企」,傳統民主派倒不如深入民間為在野力量搭建破舊後立新的框架。

最好的辭機一閃即逝。The age is 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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