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面對威權:我們尚可以打爛沙盤問到篤

2020/12/24 — 17:30

立場新聞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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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香港記者協會就警方未能配合、甚至妨礙傳媒採訪,入稟高等法院申請司法覆核,最後法官因為記協的要求屬假定事實,而裁定記協敗訴。即時的結果是,可預期記者將來在衝突場面進行採訪時,應該會難上加難,甚至面對更大的風險。眾所周知,本屆政府、特別是警方與傳媒的關係可以說得上是歷史性新冰點。雖然根據基本法.,香港的言論與新聞自由仍然受到保障,但先有國安法頒布實施,後有多名外國記者不獲工作簽證;再有警方修訂傳媒代表定義,還有收緊傳媒查冊方法。

法例上,我們的保障仍然充足,卻彷如紅線處處,真相與我們好像越來越遠。有網民甚至誇張到以香港淪陷的三年零八個月黑暗歷史,來‘溫提’ 傳媒朋友要作好思想準備,為的就是保存歷史、尋找真相、啟迪民智,好好活下去!

筆者當然認為香港今天的傳媒情況,與香港淪陷時期不能相提並論;最少傳媒工作者不用在刀口上過活。但根據2020年無國界記者組織,發布的世界新聞自由指數,香港排第由去年的73位,下跌至80位,並被歸類為第三級的「問題明顯」。而根據自由亞洲電台的報導,預期香港在美國卡托研究所及加拿大菲沙研究所共同發表2020年「人類自由指數」,排名將會大跌。種種情況顯示香港的言論與新聞自由,已經有惡化的趨勢。若新聞工作者無法尋找真相,保存歷史,那又如何可以在沒有三權分立的香港政治體制中,勝任第四權的角色呢?受新型肺炎的影響,各地政府都傾向超前步署,所謂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台灣長達38年的白色恐怖媒體生存法則,對今天的香港,或者還有一點參考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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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威權年代的五種媒體

威權年代的台灣媒體,為免動輒得咎,所以忌諱甚多,例如在篤信基督教的蔣介石,竟然在他的生日月份,報章是不能用「死」字,也不能報導不吉利的新聞,即使是電影廣告,觀眾也只能意會,例如「決死突擊隊」就成了『OO突擊隊』,情況有點像「香港」不能「加油」,反智行為與一個崇優主義社會背道而馳,迷信程度也不像一位基督徒。根據(王昭文, 2002)的描述,七、八十年代台灣民眾很流行一句玩笑話:「我的手錶越來越像報紙了」意思是越來越不準確了!而根據(陳考順, 2003)的分類,當時的媒體分為五類,就是:效命、順從、轉進、陰違和對抗。當中效命、順從兩類對本文並無貢獻,各位讀者可以就香港的情況,自行對號入座。轉進、陰違和對抗卻為威權年代台灣留下了重要的歷史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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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轉進,就是新聞工作記不甘當政權傀儡,在沒有空間報導政治新聞的情況下,轉移報導社會新聞,透過揭露社會問題,旁敲側擊對政權不停提出尖銳的挑戰。情況有點像內地媒體,為生存而配合政權矛盾轉移策略,往往當「北風」起時,在短暫而僅有的空間,不停挖掘社會問題,作出深入調查報導,甚至逼使地方官員,筆者強調僅限於地方官員,要面對群眾,作出公開回應。

今年,在短暫而僅有的空間下,容許調查報導的新聞例子,莫過於武漢爆發肺炎之初,時任市長周先旺在央視新聞頻道訪問中,爆出延緩通報疫情及沒有及時阻止病毒漫延,是因為作為地方政府,獲得信息之後,要取得上級授權,才可以披露。意思最少是省級政府,以至中央部委都負有行政責任。而較長時間的北風,就例如反貪腐、食物安全、基層勞工欠薪、女性遭受家暴等問題;內地就更是容許大查特查。雖然結論往往是:朕知道了!也已經在處理。但在這僅有的空間下,媒體也可以對政治制度作出比較尖銳的批判,人民看了也明白,說穿了就是:所謂的人民民主監督,還有如宇宙般浩瀚的改善空間!由此得知,查冊制度對揭露社會陰暗面是何其重要呢!

言而這種方式有點像隔靴搔癢,縱然能夠留下歷史,也有可能被批評于腐。而所為陰違,就是在台灣不能報導的政治新聞,悄悄地把資料在送交到香港的媒體發表。筆者相信在網絡年代,網民對這種手法一點都不陌生。在今天,只要各位在便利店隨便買一張太空電話卡,已經可以向全世界發放重要資訊。消息發放渠道已經遠超威權所能控制,何況大家也懂得轉空子,縱然不許說武漢肺炎,便改稱為由武漢輸入的肺炎吧!最後就是對抗,大有「送頭」的味道,形容過於悲壯;或許我們以傳媒風骨來形容,較為合適;無奈今天香港的傳媒生態,尚有幾多所立場新聞呢?

別忘記發問的權力

即轉進、陰違和對抗這三種方式,對今天的香港極其量只能保存歷史;對尋找真相、啟迪民智,作用也是有限。若然,各位也是這麼認為的話,便輕視了無權力者的權力了!根據陳考順的分類,「效命、順從」和「轉進、陰違和對抗」最大的分別在於,後者是從來沒有放棄過發問的權力。這種有力的傳媒工作者武器,對一個高知識水平的社會,是極易與普羅大眾生共鳴感。

例如:政府曾表示不應污名化新型肺炎,因此不能使用「武漢肺炎」,陳肇始卻在12月21日稱新型肺炎變種為「英國變種病毒」。為什麼?邏輯在那?又例如,林鄭月娥在12日之內改口,澄清市民在明年,是有權選擇接種不同疫苗。「抗疫清零」乃韓正吩咐的頭等大事,為什麼如此重要的宣布,也可以「講到一舊舊」,那請問政府還有幾多「一舊舊」?

今年中、港、澳、台四地政府之間,恐怕只有香港市民感受不到政府,在抗疫方面的超前步署,那2021又有什麼安排?還有,建制派議員,對第四期抗疫基金口誅筆伐,卻接近全數投票通過。既然認為問題一籮籮,什麼為何身體如此誠實?

現在角色轉移,換了他們含淚投票嗎?若真如此,他們含什麼?要知道「做好」比「做左」更重要,既然財政預算案快要公布,相信大家也引頸以待,請問各位尊貴的議員有何高見?更例如,紫荊黨認為兩院制更適合香港政體?又是為什麼?所謂的上議院,又誰來擔任?與新政治經濟特權階級又有何關係?恢復委任制度,等同香港回到1982年,又如何符合民主的定義?及最終達到基本法第45條所指的普選?我們這群無權力的升斗市民只想問個清楚,也公平地給他們一個機會,讓他們說個明白。

在速食新聞與資訊泛濫的時代,我們習慣了:「哦~唔準講!哦~又講錯!哦~過左喇!哦~新香港人嘛!」然後明天又重新來一次新聞輪迴,我們習慣了接受結論,而忘記了發問的權力。而且這種權力也不是傳媒工作記獨有,上述問題也不一定要透過傳媒工作者提出。

在一個人人都可以是自媒傳的年代,只要大家不輕易接受結論、化整為零、執著追問、拒絕愚民,在網絡年代是極易引發起一波接一波,令肉食者要反思,甚至感到刺痛的「銳討論」,歷史與真相又何愁會被「環時」一鎚定音呢?所謂公道自在人心,人類史上曾經有那麼多的黑暗歲月,例如二戰時的波蘭猶太人血淚史,足以留傳後世,待歷史公論,就是因為真相也是在人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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