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香港有人要投奔怒海了

2020/8/28 — 13:11

《何處是桃源》

小島曾安百萬家,南來眾庶拼飯茶。
落戶營生避狂虎,寄身念遠濟寒鴉。
開門納客吾廬闊,倚窗寄傲此庭華。
避秦再覓桃源路,狼嘯風搖雨交加。

據說,在年輕人的朋友圈中,近期一個熱門談論的課題是移民。有一些帶着年幼子女的朋友,也坦言差不多個個都在盤算着幾時是適當的機會離開香港。前晚出席一個朋友的喪禮,遇上幾個以前的學生,都是30開頭,寒暄過後,也坦言告訴我已經決定兩年後就要走了。

廣告

事實上,近期也接受了一些報章及海外新聞雜誌的訪談,都是講及香港的移民潮問題。香港是一個開放型的社會,一直以來,南來北往本屬平常。香港在80年代中期及90年代初,曾經出現過兩次移民潮高峰期。但除了那兩次,香港在二戰後,長期都是一個移民的目的地,而不是一個移民的來源地。

世界移民的趨勢,不外是講不同地方的人口推力及拉力問題。每個地方都有讓有些人覺得不是安身立命之地的元素,因此總有人會移走;但同時,很多地方都會對鄰近地區充滿了吸引力,成為把人拉過來的原因!這些因素不外乎涉及政治穩定或動盪,經濟水平差異及機會,當然也有宗教及地緣的因素。香港在二次大戰之後社會漸趨穩定,政治也清明,經濟也持續發展,70年後起飛成為了一個國際金融中心。這個發展脈胳令香港長期都是一個移民的目的地。香港因為歷史的偶然,成為一個於中國邊陲的英國殖民地,也因此成為了鄰近地區的救生艇。

廣告

我的父母都是從澳門移民過來,小時候也有一些親人是從澳門透過合法途徑移居,也有以非法途徑偷渡過來香港的。我只有很少親戚在大陸,也不算密切。但小時在公共屋村生活,隔籬鄰舍也有一些都是來自國內。文化大革命那個階段,眼見有鄰居在回鄉探親的時候,總會帶上大量衣物、毛巾、肥皂及其他平常不過的日用品,去接濟國內的親朋。有一個小時的玩伴,有一次要跟家人北上探親,只見他起行前身形胖了幾個碼,原來是穿上了四五條內褲,三四對襪子,也不知幾多件紂衣,還要帶上大袋小袋。當時看到他那個滑稽的樣子只覺好笑。但當時這一種在生活普遍貧困的年月仍然不忘國內親朋,除了趁回去的時候穿上多層衣物,回來時就兩袖清風這個特殊景觀之外,還經常一罐一罐花生油、一包一包舊衣服寄上去的情景,還是歷歷在目。

至於「非法移民」、「偷渡客」、「綠印者」這些來自日常生活的觀念,我們都很清楚代表着什麼。總之,我們都知道很多人因為要逃避大陸的動盪及政治高壓,要千方百計南逃香港。那個時候,我們都明白那就是猛於虎的苛政,因此也沒有什麼很大的抗拒。香港就是一個開門納客的社會,新移民,合法的、非法的,一直都是香港人口增長的一個主要來源。

70年代中期之後,出現了震撼國際的越南船民事件,為香港帶來了很多麻煩及煩惱。同樣受到嚴重影響的東南亞各國,不少都把抵岸的船民驅逐。有強行把他們的大船小船拉出公海的,也有以軍隊開槍把他們趕走的。船民在投奔怒海的過程中,不少都葬身茫茫大海。連與香港差不多同樣富裕的新加坡,也只是為他們補充食水食物,便把他們全部推回大海,讓他們自生自滅。香港卻承擔了全世界最主要的責任,接收了最多的越南船民,安置他們在難民營,後來更讓他們出來工作。他們有一些經過漫長的年月,取得移民海外的機會,有些則逐步融入香港。這種對其他人的不幸予以接濟接納,也表現出香港這個社會的承擔與寬容,我一直都認為是最值得香港人引以為榮為傲的事!

近年,隨着香港經濟及社會形勢的變化,也隨着中港矛盾,整個社會對來自大陸新移民的態度起了明顕的轉變。作為研究社會的人,當然可以從實證的角度去嘗試理解背後的原因。但如果與上述這段歷史來對照,感情上難免覺得有點傷感,在理性分析上也會覺得這反映了香港社會一些原有的優勢與社會價值正在淡去。

更令人感到可惜、難過及憂慮的,是除了移民潮再來之外,現在香港已經出現了有人因為尋求政治庇護而選擇離開香港,更有人要偷渡離開香港,以相反的角色重演當年投奔怒海的故事!

在北京收回香港主權只二十多年之後,近年已經出現另一波移民潮。現在是如虎的苛政已經降臨香港,還要戰狼上身,本地蛇鼠橫行。隨着所謂「國家安全法」的制定,看來未來幾年移民潮會急劇高升。近期更出現了來自香港的政治難民,更有香港人要投奔腦海。選擇如此遠去的,不少都是對香港社會有承擔的菁英。

香港這個小地方,曾經是來自不同地方幾百萬人的一隻救生艇,現在澳洲、歐盟、英國、美國、台灣、日本、…都要為香港設計他們的救生艇計劃來「營救」香港人,想起都令人難過!

造成這個景象,那些曾經大言不慚,高唱自己「有信心有能力維持香港長期安定繁榮」的那些人,是不是應該反省一下究竟這是誰造成?他們是不是愧對香港社會?

作者 Facebook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