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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民族,所謂何事?

2020/4/18 — 1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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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拜讀香港獨立學社的文章〈誰是真「香港人」?〉,其中他們將「香港人」、「香港共同體」以及「香港民族」分作三個層級作概念性切分。就該文提出的概念,欲提數點回應和斟酌,進一步為該文提出的概念作分析,為的是拋磚引玉,讓討論延續下去。

何謂民族?何謂共同體?

在牛津通識讀本《Nationalism: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一書中,學者 Steven Grosby 將「民族」定義為「是由出身情況決定的、居住在一個領地內的共同體」。他將民族義定義為一種社會關係,既有時間的深度(對過去歷史的理解);又有空間的面向(領地作劃分,並將其空間賦予特殊意義)。時間和空間這兩個維度,讓一個集體自我意識得以建構並持續存在,於是成就出民族。在民族中,既有「族群」成份,又有「公民」成份,而所有民族發展都必然包含這兩種成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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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廂,「共同體」意譯自英文中「community」,而一般理解 community 是指「社區」、「社群」。Grosby 的理解也非常簡單,共同體是指「個體某種程度的自我意識,比如一個人認為自己由於出身而必然地、持續地和其他人相關聯」,所表達的,是一個有「共同經驗、共同命運、共同悲喜」社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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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性是共同體的唯一體現?

由此簡單的定義可以歸納出,民族只是共同體的其中一種展現,而不是唯一體現。對共同體的想像往往不限於此,家庭、 LGBT 群體、宗教群體、地球村等都是其他共同體的例子。

然而,香港人一直以來都沒有開展「香港共同體」的討論,更枉論是有想像。雨傘運動前,以香港人為主體的論述一直被邊緣化,因為一向政治現實就是,要麼我們就接受殖民者對香港的論述,要麼就接受大中華式的論述。獨立思潮的出現,出現了「香港民族」的說法,但我們必須意識到,民族只是其中一個理解共同體的面向,概念上兩者實在不能作高低比較。

民族以外,香港共同體的想像

若論香港民族的特點,最顯著的應該是把中共當成敵人,高舉怨恨和排中情緒,強調維護日益侵蝕的本土利益。但正如剛才所說,在民族中,既有「族群」成份,又有「公民」成份,是民族發展必然包含的兩種成份。經歷反修例抗爭後,族群意識相信都不用再強調,但是「公民」成份的部分,我們仿佛仍未有足夠的討論。

如果單以民族主義的角度理解共同體,很容易就把民族作為唯一值得追求的目標,而忽視其他對「共同體」的想像和追求,例如社會上的分配公義問題。同時,民族主義自身也面對著不少的挑戰。例如:如何避免這種斷言會導致一種信念,即民族要求不容任何質疑和任何妥協的忠誠;如何將民族主義和由此變化而成的法西斯主義區分開來;如何為分離主義/ self-determination 提供道德論證等。強調民族下的「公民」成份,其實正正回應這些質疑。

政治哲學對於「政治共同體」(political community)已有不少討論。當中的兩大流派,自由主義(liberalism)和社群主義(communitarian),都為一個美好的政治社群應如何組成和運作,提出原則和價值。簡單而言,自由主義較強調個體的自由(liberty)和權利(rights),著重多元(diversity);而社群主義較強調社群連結(community)為社會重要價值,著重共善(common good)。自由主義或社群主義的理論,可以為提大家提供一個思考角度,但如何將理論放在香港的context,就需要眾人的討論和思考。

香港的故事,何去何從?

最後,一個社群是否理解自身為民族,很多時不是靠論證而來的,而是個體對自身作為主體的理解,當中存在着不斷變化的經驗,以及公民轉化形塑而成,當中亦其偶然性。但不能否定的是,人的能動性,例如人的思考、想像和集體參與,亦作用於對建構對自身的理解。Benedict Anderson 在《想像共同體》一書指出,民族歷史的敍述(narrative)是建構民族想像不可或缺的一環。要建構主體意識,不能只對身份作單一宣稱,更需要的是以主體視角重新書寫香港人的歷史,反思並清理殖民地的遺產,從解構中展開對未來新的設想和建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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