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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越來越像二二八前的台灣

2019/6/28 — 18:37

「二二八事件」期間包圍臺灣省專賣局臺北分局的抗議群眾,攝於 1947 年 2 月 28 日上午 10 時。(維基百科圖片)

「二二八事件」期間包圍臺灣省專賣局臺北分局的抗議群眾,攝於 1947 年 2 月 28 日上午 10 時。(維基百科圖片)

【文:陳家健(上市公司執行董事、香港大學校董、中學校監)】

香港越來越像二二八事件之前的台灣。

1945 年,國民政府接替日本,管治台灣。台灣當時接受日本統治已有五十年的時間,社會相當現代化,人們說著日語,守法有禮。當然,台灣這五十年間是殖民地,少不了受到殖民者的欺凌。因此,人們渴望著回歸祖國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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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 年,香港脫離舊的殖民宗主,回歸中國,成為「特別行政區」。當時,香港作為英國殖民地已經一百五十年,社會、司法、教育均採取英式制度。我們的社會繁榮、自由、多元,我們的勤奮、創意,舉世稱道。世人叫香港做「東方之珠」。對於回歸祖國,香港人有一絲疑慮,但大體上仍願意接受。事實上,回歸初期,香港對中央及特區政府的信任度相當高。

國民政府接收台灣後,行政長官陳儀集行政、立法、司法和軍事大權於一身,權力較日治時期的總督更大。而國民政府用人唯親,十八位正副處長中,十七位是外省人,十七名縣市長中,只有四名為台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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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特區成立後,中央曾經承諾的普選一再落空,行政長官只由獲北京信任的人士出任。立法會一半由權貴為主的功能組別產生,加上親北京的建制政黨,壟斷了立法會的大多數。民主派雖然在選舉得到的票數較多,但卻淪為少數派,立法會遂成了橡皮圖章。

國民政府接管台灣後,將大陸一面的貪污腐化,帶到寶島。陳儀一伙變賣日軍物資,貪污舞弊。有揭露實情的報社,則被政府警告查禁。

香港自七十年代起,因廉政公署的成立,成為世界上最廉潔的城市之一,因此造就香港優良的營商環境。回歸之後,廉署漸漸變身「東廠」,成為政府打擊政敵的特務機構,對前行政長官梁振英收取 5,000 萬元的事,卻視若無睹。

駐台國軍軍紀敗壞。許多軍人除了偷竊以外,耍賴、詐欺、恐嚇、調戲、搶劫、打家劫舍、強姦、殺人。乘車不買票、買物不給錢、看戲不買票,反而開槍示威,因而惹起了無數糾紛。

回歸之前,香港警民關係十分良好,在很多影視作品中,警察都以正面形象出現。2014 年雨傘革命中,市民驚覺警察變成政治工具,將反對政府的市民視作暴徒,而支持政府的群眾則每每輕易放過,厚此薄彼,完全失去專業和紀律。在 2019 年的反送中運動中,更是變本加厲,開槍射擊和平示威的市民。而更令人震驚的,是警隊上下對此不但毫無反省,反而直認不諱,可見香港已經成為沒有中立警政力量,維持治安的第三世界城市。即使不談政治,是人都知道,日常生活中,有種罪犯叫休班警察。

國民政府將台灣的民生物資,運往大陸,令台灣物價飛漲,民不聊生。

2003 年「港澳個人遊」開始,中國大陸人民可以自由前往香港旅遊。結果是國內遊客將香港的民生物資搶購一空,例如一段相當長的時間,在香港幾乎買不到奶粉,嚴重影響居民生活。而國內熱錢在香港將樓市炒至天價,令香港年青人完全失去置業的希望。

最後,可能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外省人對台灣人的歧視。首先,和日本苦戰八年的國軍,來到台灣,看到台灣社會處處透徹著日本風氣,早就看不順眼。其次,外省人亦覺得自己戰勝了日本,解救了台灣人,台灣人應該要感激他們。而台灣人,則為外省人批評自己「奴化」而憤憤不平。《民報》於 1947 年 2 月 19 日的一篇〈可怕的心理破壞〉社論中寫著:「(外省人)時常說我們(本省人)奴化,當初我們很憤慨,不知道指什麼為奴化,現在我們已經瞭解了,奉公守法,即是奴化,置禮義廉恥於度外,才能夠在這個『祖國化』的社會裏生存……」

而在中國大陸,今天很流行一種論述,就是香港人忘恩負義,也不想想你們在英國人那裡做奴隸時,是多麼的苦。而你們說的甚麼法治、甚麼制度,就是笨,不會變通。在他們的眼中,沒有規矩,沒有社會成本,只有賺蝕,只有勝負。你看,你們上個車都要排隊,怪不得 GDP 被我們遠遠摔在後面!

1947 年的 2 月 28 日,一個女人在台北圓環,因為被警察沒收她的私煙,哀求對方寬容,死抱警察的大腿不放,警察情急之下用槍柄打得她頭破血流。群眾起哄,追打警察。警察向群眾開槍還擊,卻打死了一個在附近看熱鬧的青年。由此演變成全台灣的武裝衝突,死亡人數,根據不同的統計,由數百至數萬不等,這就是二二八事件。

有時候覺得,香港有點像二二八之前的台灣。哦,我忘記了一件事。二二八中下令鎮壓的台灣行政長官陳儀,後來是被蔣介石槍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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