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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佬廷嗚咽時

2021/5/14 — 14:51

林卓廷(立場新聞資料圖片,Nasha Chan 攝)

林卓廷(立場新聞資料圖片,Nasha Chan 攝)

我是誰?人們常說我跨出牢房
從容、愉悅、堅定好像莊主走出豪宅

我是誰?人們常說我與守衞談話
自在、友善、清晰好像我在發號施令

我是誰?人們又說我忍受苦難
沉着、微笑、驕傲好像一位常勝將軍

我真的就像別人所說的嗎?
或者我只是我所知道的我?
焦躁思慕臥病在床籠中困鳥

奮力呼吸喘氣不停喉嚨被掐
極度渴望色彩繽紛花卉鳥叫
迫切嚮往好話幾句親切招呼
氣急敗壞橫蠻專政藐視羞辱
七上八落折騰期盼大事臨到
軟弱無力憂心想念親朋好友
禱告祈求做工思想疲累虛空
眼昏手顫心中準備離世而去

我是誰?是這或是那?
今天是這樣,明天是那人?
同時是二者?人前的偽君子
私下卻是落單驚慌流淚的懦夫
內心好像潰散的軍隊
倉惶逃離到手的勝利
我是誰?
這個孤單的問題嘲諷我
不論我是誰
哦!上帝
你知我心
我是你的

這首詩叫《我是誰?》,是赫赫大名的德國神學家潘霍華在 1944 年因刺殺希特拉不遂之後,被囚期間寫成的其中一首《獄中詩》,後人將詩篇收錄成《潘霍華獄中詩》。

潘霍華這個「常勝將軍」,這隻「籠中困鳥」在午夜夢迴之時,流露了「人」的一面 — 輾轉反側、自問自答、彳亍徘徊,最後再次依上帝為師,因為上帝最知我心。
坐監的人意志再強都有自我懷疑的時候,毋負天下人,只負我家人,眼見身邊人為自己頻撲,難免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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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同張超雄去探林卓廷,他現在住二人倉,頭髮長了,精神很好,食得瞓得,現在轉食私飯,已經沒有肚餓的問題,相反要勤做運動,以免發胖。在監房的日子,日頭多是下棋(中國象棋與西洋象棋)、讀書、寫信( 一星期回覆 20 封信,只要你願意留下地址,必定親自回信)、運動,以及應付囚友的查詢(申請公屋、案件問題)。就算已經不是議員,也是在幹議員的工作。

懲教署對政治犯都是一視同仁,嚴格跟足規矩,還押人士在還押的時候樣子如何,在監房的樣子也必如何:沒有鬚的不可以有鬚,有鬚的不可以剃鬚。所以亞廷平日想留鬚,會被太太制止,現在在監房想留鬚,又被規矩制止,真是跟留鬚無緣(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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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錮顯然沒有嚇怕亞廷,他坦言面對前面的囚錮日子。他以為路是自己揀的,加上性格如此:不能獨善其身,沒有趨吉避凶,仍然不平則鳴,所以坐監必然是中途站,沒有什麼意料之外,難怪他在指模房影的相也是笑口噬噬。唯有講到媽媽,鐵漢也嗚咽起來。

5 月 31 日是上庭的日子,沒有懸念,只想有大家支持(包括訂閲 Patre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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