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鴉片戰爭真是為鴉片貿易?

2020/5/9 — 19:40

描述 1840 年第一次定海之戰,英軍軍艦攻擊清軍帆船的畫像。(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描述 1840 年第一次定海之戰,英軍軍艦攻擊清軍帆船的畫像。(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一個小學教師的胡說八道,令人對鴉片戰爭再發生興趣。民族主義者自然又出來跳忠字舞,大罵英國無恥,犯毒兼侵略。

不過,肯讀一讀歷史書,就可以見到,鴉片貿易,從來都不是英國出兵的原因。(嚴格來說,正式宣戰的是清朝,但是這不會影響分析。)

林則徐銷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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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主義者將林則徐捧為英雄。但是他搜煙的方法合理嗎?下面事件的記錄沒有爭議的地方:林則徐派士兵包圍商館,350 名洋商被困在商館裏六個星期,與外界交通隔絕,最後英國人屈服,交出鴉片。當時是 1839 年 3 月。

林則徐用的方法,大有名堂,叫做「連坐」,有英商犯毒,就監禁所有英國人,直至他們交鴉片。這方法直到四五十年前,在華人社會中,還是被認為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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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時讀書,如果上課有學生講話,老師會問「邊個講嘢?」,如果沒有學生承認(多數沒有),老師就會說「冇人認,全班罰留堂」,六十歲以上的都一定有這個經驗。這就是「連坐」。

如果相似的事件今日發生在海外的華人身上,那些民族主義者會有什麼反應?可以考慮這假設個案:外國各華埠都有商店賣冒牌手袋、手錶;藥房賣非法入口成藥,這是公開秘密。(我不少病人就帶非法買來的成藥給我看。)好了,有人服用非法成藥出了事,政府不能不處理,於是警察封鎖華埠所有街道,斷水斷電,不准任何人出入,直至交出那些非法成藥為止。你會接受這做法嗎?

對付毒販,政府執法沒有問題,但是用「連坐」這種方法,就違反文明社會所有法律原則。只要有證據,林則徐大可搜查各商店,拘捕疑犯,有人反抗就用武。這些都是合法合理的做法。有能力封區六星期,一定有能力可以入去緝毒拘捕,一兩日就可以完成。

為什麼林則徐不直接了當的搜舖拘捕,卻用封鎖這方法?這問題,歷史書沒有答案。我認為,林是「醉翁之意不(只)在酒」,他是希望一來到廣州,就向洋人下馬威,要他們完全屈服。用今日「社團」的術語,他要外國人知道「呢個場喺我揸弗嘅」。有似清兵入關,為了立威,需要屠城幾日。

英國願意合作禁鴉片

銷煙後,林則徐採取進一步行動,封鎖澳門,不准英國人逗留。這已經不是禁鴉片,而是完全禁止貿易。1839 年 9 月,英國向林則徐提出,可以在公海共同搜查英國商船,如果找到鴉片,可以沒收,驅逐商船,但是林則徐拒絕。

英國的辯論

事情傳回英國後,在辯論中,英國主流意見,都是不應支持鴉片貿易,但是對英國人被非法禁錮折磨,和完全禁止貿易,卻不可以接受,所以需要介入。英國沒有用「宣戰」這字眼,甚至當海軍開到天津時,寫信給道光還是客客氣氣的:「大英國主,調派水陸軍師,前往中國海境,求討皇帝昭雪伸冤。」

也要留意事件發展的時間,林則徐銷煙是 1839 年 3 月,英國出兵是 1840 年 6 月。銷煙之後,核心問題已經不是鴉片,是貿易和英國人被對待的方法。

討論

英國縱容英商販毒,在道德上是錯。但是將鴉片戰爭定位為因為英國要賣鴉片而侵略中國,就是 「Too Simple,Sometimes Naive」。

其實,清朝自己也不太介意西方國家在中國謀利,因為西方國家不會威脅她的統治。清朝心目中的大敵是太平天國和革命派,所以「寧贈友邦,不予家奴」。

最後,要嘆說一句,不學無術,胡言亂語,不是藍絲的專利。就算你要反民族主義,都要好好的讀一點書。

 

(本文歷史資料主要來源:郭廷以 《近代中國史綱》 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 1979)

原刊於《信仰百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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