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之鋒林朗彥周庭判監 等候囚車的前眾志義工、新移民姨姨及七旬婆婆

庭內──

坐在犯人欄的周庭坐得筆直,判決期間神情緊張。「第三被告(周庭)判監禁十個月。」裁判官王詩麗讀出判刑,周庭聞判痛哭,哭得脫下眼鏡,用保安遞上的紙巾拭淚。辯方大律師要求申請保釋等候上訴,遭裁判官一口拒絕。

「Court!」裁判官離席,庭內還是一片寂靜。

黃之鋒大叫一聲:「知道好難但會撐住」,劃破法庭寧靜。他們三人快速被推入囚室,有人回話「加油」,有人醒過來才懂哭泣。

法院又變得嘈吵,那是夾雜著哭泣聲、咒罵聲,「有冇搞錯判得咁重?」、「呢個官真係絕子絕孫!」

嘈雜聲音沿著扶手電梯漸變微弱,百多人走到法院外,等候接載三人的囚車。

與周庭吃生日蛋糕的前眾志義工:幾多香港人快樂?

「呢件衫係 Ivan (林朗彥)設計,我特登帶嚟支持佢同阿庭」。60 多歲的 Uncle Leo 在法院外,拿著一件湖水藍色的外套,後面印有「和我們一起勇敢」字句。2016 年,他因女兒加入「香港眾志」 ,因而結識周庭等人,還成為她的競選團隊,協助她參加立法會補選。這件外套,是跟周庭一起擺街站時,義工穿著的外套。

明天是周庭 24 歲生日,Uncle Leo 還記得三年前,跟周庭一起在終審法院門前吃蛋糕,慶祝她的生日。今年他沒有預備禮物給周庭,「知道畀唔到佢」。他也說不了一聲生日快樂,「根本一啲都唔快樂,幾多香港人快樂?」

Uncle Leo 今日一點到法院,也無法進庭,因有更早的人來排隊。即使未能親眼看到裁判官王詩麗的神情,但隔著螢幕聽到她的語氣,「抑揚頓挫」地指黃之鋒三人的煽惑行為衝擊警方。Uncle Leo 聽得咬牙切齒,直呼判刑結果「痴線」。裁判官說三人的煽惑行為,浪費警方的人力物力,Uncle Leo 說:「今朝廿個警察拉個靚仔,佢哋好明顯先係浪費警力」。回望現今香港,年輕人穿黑衫就遭人截查,「冇人可以解釋畀我哋聽點解會咁,林鄭月娥可以講咩?」

如今限聚令及各種限制充斥香港,他深知不能返回街頭抗爭,但也不敢離開香港,「做得幾多得幾多,自己呢個年紀嘅人都走咗,年輕人可以點?」他說等一個機會,相信有天港人會再上街。說畢,Uncle Leo 目送接載周庭的囚車離開。

60 多歲的 Uncle Leo 在法院外,拿著一件湖水藍色的外套,後面印有「和我們一起勇敢」字眼。

新移民姨姨說要打「國際線」

陳小姐站在路邊,舉起一張白紙,上面寫有「#Free Ivan Lam」、#SaveHKThreeActivists」,任由記者向她拍照。

她特地用英文寫上支持字句,說要打「國際線」,「全世界都好關注哩件事,所以好多外媒嚟,我要畀佢哋知道香港發生咩事。」

陳小姐說著一口不太純正的廣東話,她是新移民,十年前移居香港。

回想第一次來到香港,每條路、每個人,她也十分喜歡。「人哋問我邊到人,我會話我係香港人。」她說香港人有愛心,相反內地人很自私。更讓她喜歡的,是香港的核心價值,「我支持香港言論自由,咁我哋就要出嚟支持,撐香港人,撐言論自由」。 如今一切都改變,香港警察也跟內地警察沒有分別。

她眼中的黃之鋒,不是甚麼搞事領袖,而是經歷佔中、反送中的學生領袖,對國際影響非常大。她看到香港言論自由、集會自由受到打壓,不忍學生被逼害,又說《基本法》寫明有言論自由,「政府做錯咗,係應該同學生坐低傾計,你判佢哋一日、一個月都係重」。陳小姐直指如他們在內地干犯相關控罪,一定會判十年以上,直至他們不敢再出來。

看到香港逐步成為大陸,曾經引以為傲的地方,現在談起頓覺「無面」,陳小姐忍不住落淚,哽咽地說:「我好愛香港,所以我先企出嚟支持學生,好心痛」。守不住的言論自由,守不住的香港,陳小姐背後站著一排警察,她轉身指著他們,「後面呢班人,佢哋係罪人,香港警察絕對寫入歷史」。

最後一輛囚車緩緩駛出,裡面好像不是黃之鋒等人,但有人說入面是「手足」。陳小姐也與其他人簇擁而上,亮起手機燈光,大喊「加油」。

陳小姐(右)站在路邊,舉起一張白紙,上面寫有「#Free Ivan Lam」、#SaveHKThreeActivists」,任由記者向她拍照。

七旬「旁聽師」:有生之年做得幾多得幾多

一頭銀髮的郭婆婆拿著拐杖,等囚車等到累了,坐在旁邊的椅上。身邊人有任何動靜,她探頭欲站起來,發現不是接載黃之鋒等人的囚車,又坐下休息。

郭婆婆今年 71 歲,是「資深」的旁聽師,一星期去法院旁聽兩三次。她純熟地打開 TG、搜尋哪個法庭有案件。她今早才到區域法院聽審,下午又趕回西九龍裁判法院。

「我啟蒙係我爸爸,佢話共產黨信唔過。」她一直支持學生,從六四、佔中至反送中,集會從來不缺她的身影。佔中那年,她走到海富中心,看到學生席地而睡,「我唔係好感性嘅人,但見到呢個畫面,眼淚係咁流落嚟」。

她說政府拘捕年輕人,都是政治打壓,也一直秋後算帳,從未停止過。「有生之年,做得幾多得幾多,我哋時代冇幫你哋爭取,宜家你哋時代爭取就比人打壓」。郭婆婆說香港一早失去一國兩制,但想不到香港可以直線下跌至這個地步,現時連說話自由都失去,香港人猶如螞蟻遭政權踩死。她說尚有一口氣亦要出來,「死咗想幫都幫唔到,係遺憾」。

郭婆婆在庭上看到有些年輕人被打至斷腳仍要出庭,她很矛盾、感到心灰。她一方面認為年輕人應該離開香港,不應該犧牲,保留性命等候一個時機回來;有時她又覺得黑暗盡頭就是光明,「希望我哋好似柏林圍牆,推倒共產黨」。

又有一架囚車駛出,郭婆婆問:「係咪黃之鋒?」旁人點點頭,她緩緩站起來,囚車剛好駛在她面前,她向囚車揮揮手。

郭婆婆緩緩站起來,向囚車揮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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