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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門爭議 1】被質疑帳目不清、私吞千萬 張俊傑出示半年帳目稱倒蝕

2020/6/25 — 20:35

黃色經濟圈盛行,不少黃店其門如市,其中一間是龍門冰室。

因為是知名黃店,門口會大排長龍,冰室又派飯券、提供免費餐,老闆張俊傑更會僱用抗爭者在餐廳工作或學一門手藝。早前餐廳食物被批「難食」,有網民會說「龍門係食理念」,唯這份「理念」近日受到質疑。有前員工及義工稱張俊傑為「人血張」,指控他刻薄員工、中飽私囊,他們隨即被批「抹黑、分化」,承受極大心理壓力。另一方面張俊傑亦透露,面對指控一度有放棄甚至自殺的念頭,唯雙方各執一詞,爭議持續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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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各有各指控,又各有各痛苦,《立場新聞》經過一個月與雙方的緊密聯絡,希望讓讀者更清楚矛盾中的來龍去脈。

張俊傑在去年 11 月底建立「香港人嘅冰室資源分享中心」,稱為慈善性質,亦與龍門冰室的業務沒有關係。中心指會協助轉交市民捐款予有需要「手足」,並僱用他們跟隨「良心導師」學習,製作產品或提供服務,一律時薪為 60 元。Marco 是資源中心其中一位前管理員,中心成立初期,因為認同其理念而義務協助營運,後來獲張認可而留下工作,負責手工藝室的出品和出糧,「中心會搞好多班,手繩啦、杯墊啦、揮春啦」,「啲小朋友(年輕抗爭者)做嘅手工藝品會去佢 6 間分店到賣,有個貼士箱,相信嗰收入係幾好,因為每日都話要多啲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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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門冰室內有不少產品出售,例如曲奇。

龍門冰室內有不少產品出售,例如曲奇。

前資源中心員工質疑收入去向不明

中心於去年聖誕及今年農曆新年期間,分別舉辦兩次為期 9 日和 15 日的「和你宵」,義賣「手足」的手工藝品,又以龍門冰室名義售賣數以萬計的年糕、曲奇及盆菜,根據其 Facebook 專頁的宣傳,這些活動所得的善款都會撥入中心,支援年輕人。

時為負責人的 King 說,「和你宵」捐款箱一日間多次爆滿,唯公司從來不向他們公開捐款箱內的金額,又指張曾透露兩日間就獲得 20 萬捐款。Marco又說,根據他手上有相關數據,盆菜、年糕的總營業額合共過千萬,他引例指 612 人道救援基金的可動用資金亦只是2,000 多萬,認為中心賺取的資金相當龐大。他說,早前中心的 Facebook 專頁突然被删除,推測中心已倒閉,加上張 4 月在個人 Facebook 專頁公佈的中心開銷未有列明中心收入,認為事態可疑,「你話啲錢會去左邊?」質疑張把中心獲得的龐大收益據為己有。

張後來接受《立場新聞》訪問回應相關指控,期間特地為是次報道提供資源中心由去年 12 月至 5 月的財務表,當中包括各個項目的支出及收入,他說不介意在報道中公開該份報表,又指資源中心不但沒有上千萬的盈餘,反而倒蝕超過 110 萬,稱未曾中飽私囊,「一個人收到 2 千幾萬,自己唔袋落袋,仲要貼出嚟」,「收左 2,370 萬,我係俾左 2,480 幾萬,若果你覺得咁樣都係人血饅頭嘅話,咪人血饅頭」。

中心款項支出及收款涉及不同公司帳戶 張俊傑:中心未能申請戶口 須由龍門代收

張俊傑指該份報表是由龍門轄下的認可會計師計算,不過 Marco 認為報表可信性成疑。他指「和你宵」內的捐款每晚由張或他的「親信」用公文袋裝起帶走,不知道由何人點算,而不少中心收的捐款都是現金,沒有過帳紀錄更難追究,他認為中心的收入欠有公信力的人士監管,質疑張監守自盜。張俊傑後來回應查詢說,各捐款箱的收入是由中心兩位幹事或龍門的會計師幫忙點算及核對。

另外市民訂購盆菜、年糕等產品,需向「Lung Mun Catering Company Limited」入數,戶口屬龍門餐飲,Marco 說,龍門的業務本應與中心分割,質疑為何會經由龍門的戶口收款,他又提供一張早前「良心導師」結數的支票,指支票抬頭為張俊傑本人,即有中心的收入是經由張俊傑的個人帳戶收款。而供應曲奇商收回的支票則是由龍門之外的公司「Prosperity Catering Management Limited」(鼎盛餐飲有限公司)發出,Marco 批評中心的帳目混亂。

張回應說,由於他未能以中心名義成功申請到任何銀行戶口,所以盆菜及糕餅的收入,都是以龍門餐飲有限公司兩個戶口代收,稱該兩個戶口只會獨立處理中心的收入及支出,與龍門冰室的支出及收入沒有抵觸。不過,他後來說中心的資金不足,有不少項目都是由龍門先墊支推動,事後再從該兩個「獨立戶口」取回成本,換言之龍門帳戶及「獨立帳戶」有資金往來。他又說,有中心項目的成本是由他個人名義墊支,認為良心導師最後給予他的結數支票,其抬頭是他本人亦「合情合理」。至於曲奇商收款的支票,他解釋,鼎盛餐飲有限公司是由龍門全資擁有的附屬公司,一直有為中心事務墊支項目費用。

稱有協助售賣年糕及盆菜的家長義工 Charlotte 卻對張墊支的說法有懷疑,她稱自己亦有參與售賣年糕的項目,而張俊傑在向工廠付訂金前,已在網上「預售」多日,不理解為何沒有足夠資金而需由龍門墊支。張則回應說,顧客訂貨時不用支付任何「訂金」和「金額」,只需在取貨前付款。翻查龍門售賣年糕的帖文,當中指「訂購後請存款至以下渣打銀行戶口」,不過沒有列明是在取貨前付款或訂購後立即付款。

張亦指,因為未收齊年糕、盆菜等款項而要為防疫物品墊支。防疫項目於 1 月 20 開始,由龍門墊支購入 1000 盒台灣口罩,而其提供的報表顯示,他於 12 月有1,400多萬收益,在扣除 12 月及 1 月的所有開支,仍有300多萬盈餘。《立場新聞》曾向張俊傑查詢為何中心在一月有盈餘的情況下,還要龍門向中心墊支,惟張俊傑指已十數次回覆報道,而且公事繁忙,未有再作任何回應。

Marco 批評中心款項數目全是「任佢(張)自己噏」,「就算你申請唔到銀行戶口,實質要搵會計師或者核數師睇住呢盤數,但佢乜嘢都冇,一陣話我墊支幾多,一陣你gel甲(美甲)用咗幾多又入落我戶口,佢唔會公開自己嗰銀行戶口同龍門戶口㗎嘛,結果咪冇人知,有冇墊支又係唔知」,「我唔介意如果佢有單,我哋搵個持牌專業有公信力會計師計多次佢呢條數」。

確實張俊傑在訪問中曾對記者表示,「你哋覺得(該份報表)唔可信嘅,搵核數師嚟,逐張逐張單去核數」,但他又不諱言指,難以相信指控一方所出錢聘用的人員能夠毫不偏頗地處理有關帳目,更言對方若堅信帳目有問題、是「假數」,可從法律途徑向他追究。他回應後又另作補充,表示假如需要核數,由於部分金錢來往涉及抗爭者,擔心會有法律後果,不希望在此情況下公開全部數目。對於對方要求公開該兩個「獨立戶口」的紀錄,張指龍門擁有兩個「獨立戶口」的管理權,又說諮詢過法律意見,擔心公開銀行紀錄會被以「洗黑錢」的罪名起訴,故拒絕公開。

龍門老闆張俊傑

龍門老闆張俊傑

張俊傑指資源中心現時還有僱用青年人

對於有人就中心的 Facebook 專頁關閉而懷疑中心停運,張說「受到大家打壓,我情願對外唔再講中心營運緊,自己搵錢番嚟,出糧俾呢班細路仔」,他原於年初將龍門冰室Facebook專頁易名為「龍門冰室x香港人嘅冰室資源分享中心」,一同發布有關冰室及中心的資訊,後來於3月尾改回「龍門冰室」,他又說,另一個中心的獨立專頁受到大量檢舉,於 5 月底被 Facebook 單方面停用,雖沒有再對外公佈中心現況,他說中心仍有僱用年輕人及派發飯券。

但有中心前職員就另有說法,前中心幹事 Q 指,中心於 2 月中後已停止僱用大批員工。她於去年 11 月理大圍困時認識入場煮咖哩的張俊傑,得知他建立中心的計劃,並於後來加入,負責與有需要的抗爭者聯絡並派發飯券。她於 2 月前已自行離職,事後從舊同事得知,共 30 多名幹事及做手工藝品的員工一口氣被「炒」剩數人。由於部分加入中心的員工本來有經濟困難,她說這點令她最「心噏」,有幹事曾請求中心讓他回去工作,但被拒絕。

另一名幹事 K 亦在當時一併被停用,他說對方並無正式提出解僱,但沒有再聯絡他有任何工作,「你炒我咪講,我咪搵過第份工,依家就好尷尬」,他至今仍未找到另一份工作,靠積蓄過活,他又說有其他比他更困難的同事,他曾自掏腰包協助他們。對於中心的情況,張俊傑指由於疫情的關係而停辦中心的興趣班,承認有批員工被停用,認為「此為正常之事」,又說會在疫情緩和後優先起用上述員工。

【龍門系列三之一】

記者:趙婉晴、陳朗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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