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1945 年香港重光 — 中英爭奪香港,如何收科?

2020/8/28 — 15:11

Watershed Hong Kong 製圖

Watershed Hong Kong 製圖

1945 年 8 月 30 日,夏慤少將率領英國艦隊抵港,宣告三年零八個月日佔淪陷歲月告終,香港重光。查實香港前途從來充滿變數,中英戰時已就香港前途多番角力,更於日本投降後鬥快接收香港。

國民政府自顧不暇 美國取態一錘定音

從戰時到戰後,國民政府都致力收回外國租借地,例如上海、天津和廈門的租界,及法國廣州灣租借地等。就香港問題,蔣介石曾在 1943 年 3 月表示:「……中意香港如英國交還我國後,我國可以自動聲明以香港(或連九龍租借地在內)為自由港當不反對。」計劃猶如 1980 年代香港前途談判的英方「主權換治權」方案,中方收回主權但繼續英治,以享有自由貿易的益處。二戰這個階段,美國相當倚重中國抗日,時任總統羅斯福亦同情中國,曾經建議英國與中國就「自由港」方案妥協。

廣告

可是,隨着羅斯福逝世及盟軍各線作戰漸入佳境,情況有所改變。1945 年 8 月,蔣介石多次向繼任的杜魯門總統發電報,表明欲派收回香港,希望派國軍前來受降。但杜魯門認為香港受降純屬軍事問題,因此應由戰前擁有香港的英國接收。杜魯門甚至在回憶錄中提到:「不會被蔣拖進這場鬥爭中為他而戰(would not be driven into fighting Chang’s battle for him.)。」

1945 年 8 月 23 日,因受制於英美壓力,蔣介石勉強妥協,以中國戰區最高統帥身份,授權英方代表夏慤少將與艦隊來港主持受降儀式。這亦是日後夏慤分別代表英國及蔣介石,在日軍降書簽署兩次的原因。二戰結束,雖然蔣介石既要處理復興及各界批評,同時忙於與中共在中國各地爭奪地盤,但他始終未忘香港。8 月 30 日,蔣介石命孫立人為「廣州、九龍、香港區受降官」,帶領曾接受美國裝備和訓練的國軍精銳新 1 軍南下接收香港,企圖與英軍競爭。惟新 1 軍遲至 9 月 7 日才分批抵達廣州,此時大局已定。同年 10 月,國軍終於進入香港,但卻是行經深水埗進駐九龍塘,候船北運,應付國共內戰。該次過境,亦留下以下影片傳世。

廣告

日本向香港戰區投降降書,從中可見蔣介石的妥協:夏慤少將於右下角先代表英國政府簽署,再代表中國戰區總司令簽署。(圖片來源:國史館)

日本向香港戰區投降降書,從中可見蔣介石的妥協:夏慤少將於右下角先代表英國政府簽署,再代表中國戰區總司令簽署。(圖片來源:國史館)

英方慎密籌備 各部多管齊下

早於 1943 年 8 月,英國殖民地部已成立香港計劃組(Hong Kong Planning Unit),研究收復香港後的改革及長遠政策規劃,以及確切的糧食供應問題。8 月 15 日日本投降後,英國立即動員各個部隊,全力接收香港。

1945 年 8 月 23 日,香港淪陷後進行反抗活動的英軍服務團(British Army Aid Group),派出特工從澳門偷渡來港,成功聯絡身在赤柱的輔政司詹遜(Franklin Charles Gimson)並要求他就任署理港督,成立臨時政府。詹遜獲日方允許在前法國外方傳道會大樓設立辦公室後,於 8月 28 日經香港電台向全港居民和各國宣布恢復英國管治。英方搶先宣示主權,先拔頭籌,只需鞏固權力及擴大成果即可。

受降部隊方面,倫敦 8 月 13 日已命令英國太平洋艦隊(British Pacific Fleet)司令派艦隊前往香港,夏慤少將(Rear Admiral Cecil H.J. Harcourt)獲委派率領特遣艦隊趕赴香港。英軍亦緊急執行裝甲行動(Operation Armour)組成後勤艦隊,運送大批糧水補給及本來應前往沖繩興建機場的技術人員赴港支援。是故,其後軍政府能夠迅速穩定糧水供應,修復基建及海港,恢復經濟活動及提供基要服務,穩定人心,重建香港。

及後於 8 月 30 日,本地《南華早報暨香港電訊報聯合刊》(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and The Hongkong Telegraph)趕印號外,在街上免費派發,宣告重光,安定民心。港府文告彰示英軍艦隊強勢回歸,一掃香港前途陰霾。

1945 年 8 月 30 日《南華早報暨香港電訊報聯合刊》〈英國艦隊抵港〉號外。當中巡洋艦迅敏號主炮口徑應為 6 吋。(圖片來源:gwulo.com)

1945 年 8 月 30 日《南華早報暨香港電訊報聯合刊》〈英國艦隊抵港〉號外。當中巡洋艦迅敏號主炮口徑應為 6 吋。(圖片來源:gwulo.com)

英軍登陸港九後解放己方戰俘,並接收日軍戰俘,一路順暢。早前提到的香港計劃組,亦於9月抵港工作,重建香港進展理想。

1945 年 8 月 30 日,皇家海軍陸戰隊及海軍人員正在登陸香港。(相片來源:帝國戰爭博物館)

1945 年 8 月 30 日,皇家海軍陸戰隊及海軍人員正在登陸香港。(相片來源:帝國戰爭博物館)

港府以善治爭取認受的歷史分水嶺

1941 年香港保衛戰及 1945 年香港重光,除展示了香港獨特位置及價值;大國角力下如何影響港人命運;更體現了當時的人跨越膚色、種族及社會階層一同為家園奮鬥的精神。二戰中白人優越神話破滅,戰後各地掀起脫殖獨立浪潮。經過這個歷史分水嶺,港府採取以「善治」爭取管治認受性的路線,施政更為顧及本港及華人利益,漸漸走到大家熟悉的「麥理浩黃金歲月」。

2020 年 3 月中,曾經來港出席加拿大紀念儀式的赴港加軍 Ralph MacLean 先生過身。同年 8 月初,蔡彼得先生亦與世長辭,本港碩存的二戰老兵再少一人。他們二人,都熱衷向大眾分享戰時經歷。活着的見證,始終會離開我們。堅守記憶的責任,就落在我們後人的肩膀。

 

參考資料:
鄺智文:《重光之路:日據香港與太平洋戰爭》,香港:天地圖書有限公司,2014 年。
湯開建、蕭國健、陳佳榮:《香港 6000 年(遠古-1997)》香港:麒麟書業有限公司,1998 年。
孫揚:《國民政府對香港問題的處置(1937-1949)》香港:三聯書店有限公司,2017 年。
鄭樹森:《香港保衞戰與主權之爭》,2013 年。
香港法定古蹟. (n.d.). Retrieved August 27, 2020.
Brown, J. M., & Foot, R. (1997). Hong Kong’s transitions, 1842-1997. Basingstoke: Macmillan in association with St Antony's College, Oxford.
SCMP and HKT August 30 1945. (n.d.). Retrieved August 27, 2020.

Watershed Hong Kong Facebook / 網站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