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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學文革 2.0 — 唯有「我」一個人的中國

2020/5/18 — 14:01

過去不想寫政治文章,一來覺得我們這一年來已看得太多新聞,我要寫一些讓人舒服的題材;二來我深信只要人類能夠堅守真善美,終歸也會讓我們建立理想中的社會。

可是經過近期的風風雨雨,我不禁要寫一寫我的感受,也希望帶來一點點討論和反思,避免將來的自己後悔。

受家庭影響,我小時候沒有踏足過中國內地。對於內地的認知,其實是非常貧乏的。開始多認識內地,是近年因工作關係,間中往來工幹。從肉眼所見,內地確實是以核爆式的速度增長,而人民也在享受發展中國家的高增長日子。此外,因世界大國都已經過了增長高峰期,讓全世界都把自己的經濟發展放在中國身上。我敢說,從鄧小平改革開放開始,中國成為了世界「一孩政策」的寵兒,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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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個寵兒的身份,可以長久嗎?在商言商,一時的合作可以是基於價格優勢。而長久的關係,更多是互相信任和優良品質。可惜,從很多內地的合作夥伴身上,兩者都變得如熊貓般珍貴。返本歸源,一個人的成長背景,對一生有奠定性的影響。剛巧在這個時候,香港突然吹起一陣「文革 2.0」風氣,更讓人感到陰森恐佈,讓人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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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是文革?我作為土生土長的香港人,確實沒有深刻慨念。學校沒有講民國以後的事情,從內地來的新移民也不想說過去。對第三者的我,文革的恐怖,不單單展現在經歷過文革長輩的面容,更恐怖是他們從此以後的行為舉止。

古有五倫,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可是,從經歷過文革的長輩面上,雖五官完整,卻沒有表情。他們有五倫,卻不能真誠對待,全心投入。悲哀的是,他們賺到錢,也看起來活得不錯,可是心靈上,卻好像老早便死了,停留在某個時空。

從小寫「上大人孔乙己」,學習儒家之道。我不能明白這是甚麼心態。更讓我開始疑惑,想多學多了解的是,沈旭暉近期的行為取態。他的成長背景,造就他在政經界成為甚為吃得開的「世界仔」,甚至從來我都覺得他是淺藍的。他根正苗紅,沒有必要放棄自己經營多年的資本,去成為一個「背叛國家」的文人。甚至,此舉可能只會讓他成為「無間道」,變成「兩面不是人」。

不過,近期讀《黃禍》,多聽《光明頂》,認識文革歷史,觀察社會變化,我突然明白,沈旭暉確實有他的道理。

文革,無論如何美化都好,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個排除異己,建立唯一的「我」的活動。除了「我」,沒有甚麼是永恆的。家庭關係,父母子女都可以放棄,就是為了成就「我」。當然,任何社會運動也需要支持者,所以「我」還是會讓個別集團成為「我們」,讓「我們」執行指令。可是,當「我們」擁有權勢,日益坐大的時候,「我」也可以拉一派打一派,打倒昨日的「我們」,擁立一個新的「我們」。

在「我」的世界,變幻原是永恆。要讓所有人變得軟弱而多疑,從此堅定又自信的「我」,就可以成為別人的苦海明燈,帶領世人。聰明如沈旭暉,也不能確認自己能否成為當中的「我們」,也不忍心香港要經歷「文革 2.0」,可見此禍害恐怖之處。

現在,「我」更發展出世界觀,希望把文革批鬥之風傳播到全世界,建立一個比元朝還要強大的「我們」。

在世界上,有很多只想賺錢,也不計較中國會變成怎樣的生意人。他們心目中也有盤算,可以隨時抽身離場。可是,在香港,在內地,甚至在台灣的「護旗手」、「愛國商人」和「正義執法者」,你們當中,有些人甚至經歷過文革,絕對知道自己不會永遠也是「我們」的一部分。你們真是有信心能贏到最後嗎?還是,你們只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根本就沒有智慧和眼界去明白這東西?

也許,生為中國人,真是報應。很可悲,卻不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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