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723

    一名前線搜救人員:上山救人,心中有勇就做得?

    論民間山嶺搜救能否提升搜救效率

    【文:一名前線搜救人員】

    武漢肺炎當下,「上山避疫」成為香港人其中一個消遣方式,但是隨之而來伴隨着的,是一宗又一宗的山嶺事故,從中暑、迷途、墮崖以及失蹤,有關的新聞今年似乎特別多,根據消防處的統計,去年一共接獲 602 宗攀山拯救事故,今年首四個月亦已經接獲 426 宗,當中成因不乏單獨遠足、遠足前準備不足等。由於本文的中心並不是針對遠足安全,故此不作詳細解說。

    從近期的飛鵝山失蹤事件直到近日的八仙嶺失蹤事件,我們也不乏可見社交媒體上,有一群熱心市民,不論是個體或者數人組成的隊伍,不辭勞苦地上山尋找,希望可以出一分力,盡早尋回失蹤者,但是他們上山協助尋找之前,真的準備好了嗎?筆者所述的「準備好」並非指時間上能否配合,而是技術、知識和裝備上,他們真的具備搜救所具備的要求嗎?

    新聞報道已經給了答案,在飛鵝山失蹤事件當中,三名上山幫忙搜索的熱心市民被困,需要由搜救人員協助救出,此舉真的符合熱心市民們口中的「幫忙」嗎?

    或者有人會講:「搵多幾個人組成搜索隊,多幾個人互相照顧應該會好啲嘅。」筆者並不認同,原因如下。

    在八仙嶺失蹤事件中,某個以民間人士自發義務為名的搜索隊亦參與當中,但筆者從他們的在通訊軟件的對話內容當中,看見他們不論裝備技術乃至心態上,不但準備不足之餘,搜索隊的領導者(通訊軟件群組的擁有人)的在當中的對話,更能看出罔顧風險、推卸責任的態度,以下為部份該領導者於群組中的言論:

    「呢度絕大部份都成年人,幾時上山、風險係點自己識衡量,更何況呢個係 fresh case,如果天氣唔係好惡劣都應該捉緊時間做搜索」

    「有做得唔夠好,就應該要去從失敗中學習去改善,並唔係直接逃避,佢(團隊成員)今次帶唔夠水,咁下次咪識帶多啲,佢今次拗柴(扭傷),其他人下次就會識帶 ice pack(冰包),冇人一出世就好叻,香港消防亦唔係一成立就好勁,如果唔去面對,團隊就永遠都唔會向到前。」

    「揀夜晚(上山搜索)係因為好多人朝頭早要返工返學。」

    作為一個團隊的領導者,確保團隊當中每一位成員具備足夠技能及裝備上山是基本責任,並不是以團隊成員已經係是成年人具備獨立判斷能力,便可免卻該名領導者承擔團隊成員的人身安全的責任,而他亦似乎忘記這是一場進行中的搜救行動,而且當時的天氣不穩,下雨導致路面濕滑之餘,隨後亦出現酷熱天氣的情況(八仙嶺一帶路徑缺乏足夠的遮蔭地方予於該處遠足的行山人士休息,因此也成為其中一個風險)。該名領導者更加罔顧團隊成員日間經歷工作或學習後,體能上能否應付夜間的搜索。

    若然該名領導者僅以案件的緊急程度、以及團隊成員的作息時間判斷是否上山協助搜索,恐怕這個團隊會以「救人變被救」的情況作結。

    而該名領導者表示失敗的地方可成為學習之處,而改善日後的表現,筆者有必要提出一點,山嶺搜救行動一旦失敗,代價將會是犧牲搜救人員及失蹤者的生命,為何不是在事前就已經做好一切準備,而是以犧牲人命這樣尋重的代價來取得改善之處,筆者對此感到不解之餘,亦十分不滿該名領導者對待人命的態度。

    該團隊不但在領導者的態度及言論上出現嚴重問題,其團隊成員在行山前的準備更加是以臨急抱佛腳的心態應對,筆者於群組中看見其團隊的成員在夜間搜索開始前一小時內的部份對話:

    成員 A:「哎呀,我都忘記帶哨子」

    成員 B:「平時根本唔會用,一用就唔見咗」

    哨子作為一種重要的求救工具,為何該團隊的成員卻不是一早具備,而是在搜索開始前才「臨急抱佛腳」地購置,試問又如何能夠確定其裝備是在準備充足以應付搜索?

    若然準備不足,導致中途迷途被困、受傷等「救人變被救」的情況,最後的後果是分配一部份正在搜索失蹤者的拯救人員前往處理,令到整個搜索效率因為需要處理額外事故而減慢,筆者在此想問這個團隊的領導者和成員們。你們這樣的心態,真的可以達到他們口中的「盡早尋回失蹤者」的目標嗎?真的可以幫助整個搜救行動嗎?

    如同近期某一新聞影片的呼籲:「如果要經過社交媒體同一班唔識嘅人行山,就要小心,可能要承擔風險,例如不知道行山路線、我知道他們有多少行山經驗……」如同上述所言,熱心人士自發組隊上山協助搜索,或許他們也不認識大家,正是如此,他們也難以得知對方是否具備足夠的經驗,萬一途中有任何突發事件發生,自然也難以保障自身的生命安全。

    除了安全成為其中一項隱患,大量熱心市民上山協助搜索亦有機會破壞現場環境,導致失蹤者的行蹤線索面臨被破壞的風險,影響搜救效率。

    失蹤者有可能於小徑失足滾下而形成痕跡,例如壓到的植物可使拯救人員判斷失蹤者是否有機會於該處肇事,若然大量市民途經該處並且踐踏餘下未被壓到的植物,隨時會淹沒失蹤者原先的行蹤,令拯救人員難以判斷,影響搜救效率。另外,失蹤人士隨身物品亦有機會遺留於路徑,若然上山幫忙的市民不慎踢到或隨便移動,亦會因此會失去有關線索,而增加搜救難度。而且,由於市民自發上山搜索並不是正規部隊管轄範圍,故此並無從得知義務上山搜救的市民或團隊在哪個範圍搜索,更不可能知道他們途中有沒有作出有機會破壞現場環境的行為,難以管理的情況會有機會造成混亂,影響救援效率。

    總結上文,筆者認為熱心市民們有意上山協助的心值得欣賞,但畢竟山野搜索要求的技術、知識以及裝備與一般的郊遊遠足是截然不同的,故此再有遠足失蹤事件的時候,熱心市民們還是交由專業的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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