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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談港獨,也談香港自主

2020/4/19 — 9:10

資料圖片,來源:Mike Enerio @ Unsplash

資料圖片,來源:Mike Enerio @ Unsplash

【文:李嘉達(觀塘區議員)】

「又怕餓又怕凍。BB 革命,等你建立咗家庭就唔會(有)咁傻嘅想法!領空又冇,領海又冇,淡水又冇。自己搞死自己係啦!」

— 藍絲網民對〈港獨不可能?我似乎開心得太早 — 2047 前的時代責任〉的留言。

既然香港獨立不是本人的政治主張(詳見〈港獨不可能?〉一文),領空、領海自然不是筆者所關注的部分。然而這個留言卻提出了「(怕餓)糧食和食水供應」這兩個重要考慮,值得更深入的討論。先撇開在政治方面香港前途的考慮,香港作為國際都市,在糧食、食水和經濟方面的自主,仍然值得我們這個時代的香港人關注及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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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0 年,全球人口預料將增加 30%,糧食需求將劇增 60%。屆時,全球食水需求亦將大幅增加。劇烈的氣候變化引起的自然災難必將加劇糧食及食水的短缺情況。在武漢肺炎對全球的影響下,「去全球化」的時代或許即將來臨,國際間的商業活動亦會因此而受到嚴重影響。不論糧食及食水都主要依靠進口的香港,到了那個時候,不論香港光復了沒有,我們真的能夠保證:有錢就買到食物、就有水飲嗎?

從武漢肺炎一役可見,在全球疫症大流行下,防疫物資的「本地供應」非常重要。我們可以想像,面對不斷加劇的「人口過盛、資源短缺」、「去全球化」和「全球暖化」,香港有逼切的必要性提高糧食及食水的「本地供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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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食自主

香港位於全球食物供應鏈的最末端,極為依賴進口糧食。香港逾八成的糧食是從外國進口,接近兩成是來自中國大陸。香港現時的蔬菜自給率只有 1.7%,相較於香港主權移交前 1985 年達 30% 的比率,可謂不斷萎縮。香港現時有逾 4,000 公頃荒廢農地,根據本土研究社的研究,若全面復耕,估計可將香港蔬菜自給率提高至 25-27%,供應本地蔬菜食用量四份之一。香港可參考新加玻於 2002 年的做法,制定「自行生產 10% 蔬菜」的目標,由政府投資本地農業的基本建設,並推出不同基金協助研發耕種及養殖技術,提高產量。

食水自主

現時,香港約八成的食水來自東江,本地的儲水庫只供應兩成的食水。東江水近年不斷加價,加上中國對食水的需求亦日益增加,香港不能長遠地過度依賴中國的供水。2018/19 年度,香港每年的食水耗用量約為 10 億立方米。2023 年投入服務的將軍澳海水化淡廠將可供應香港 5% 食水。香港要做到食水自主不是完全沒有可能,思匯政策研究所早前發表報告,表示再興建多 10 座海水化淡廠便可取代東江水的供應。或許我們再次參考已獨立於馬來西亞的新加坡共和國,新加坡過往一直依賴馬來西亞供水,惟新加坡政府已於 2002 年成功研發出可飲用的新生水 [1](NEWater),供應當地四成的用水量。香港亦應該有更長遠的政策藍圖,借鏡新加坡的新生水、擴建水塘、興建更多海水化淡廠,並加快推動再造水、中水重用及雨水回收的應用。

經濟自主

除了糧食及食水自主外,筆者認為也應於 2020 年的香港推動「經濟自主」。過往香港的經濟強調「四大支柱、六大產業」,包括金融服務、旅遊、貿易及物流和專業及工商業支援服務。我們不難發現,當中不少的產業發展都過份向中國內地傾側。如金融服務,香港一直是外資企業進入中國市場的首選跳板。在中國直接投資的最主要資金來源是香港,由主權移交前的 1995 年約佔 53% 升至 2017 年最高峰的 74%。又例如香港的旅遊業發展,在主權移交及「自由行」實施後,來自中國的訪港旅客佔訪港總旅客的比率,由 1997 年的 21%、2003 年的 54.5%,大幅增加至 2019 年的 78.8%。

經歷武漢肺炎於全球大流行後,中國的國際形象大受打擊,全球國家的對華政策亦定必漸趨強硬,相信中國將面臨前所未有的經濟危機。若然香港不及早推動「經濟自主」,經濟模式仍然過度向中國傾側,香港經濟將因此一蹶不振、陷入萬劫不復之境地。2020 年的香港政府坐擁四萬多億的外匯基金,仍然有實力及早發展多元產業。

發展優質旅遊

過往香港的旅遊業佔香港 GDP 約 5%,由 2003 年實行「自由行」開始,香港的旅遊業發展便過份側重於中國市場,致使旅遊業滯留於低水平的商業生態。「零團費」的購物團更讓香港旅遊業的整體發展趨向「高量低值」模式,當香港慢慢被打造成為中國人的「購物天堂」,國際旅客的來港意欲卻已然逐漸消失。與此同時,側重中國旅客的旅遊業過度發展,嚴重影響了香港的經濟生態:售賣藥妝、金器、奶粉等招呼中國旅客的商鋪開到成行成市,商鋪租金持續上升令香港人承受更高的生活物價水平,香港本土居民甚至因為中國旅客的搶購、「爆買」而買不到所需的日用品。

要吸納更多國際旅客,香港需要推動可持續的優質旅遊,如文化歷史旅遊和生態旅遊等。香港的飲食、地道文化及建築古跡其實都有條件被轉化為重要的旅遊資源,如:香港的特色小食、不同的博物館、郊野公國、行山徑、地質公園以及歷史遺跡等。

發展本土創科

筆者認為即便撇除所有政治因素,香港仍難以在糧食、食水或其他資源上達致完全的自給自足,故發展更多元的實體經濟,如本土創科,將有助香港在國際上減少貿易逆差的情況。過往香港政府故意忽視香港創新及科技發展,刻意造成香港創科產業發展緩慢的現況 [2]。以最近理大研發的呼吸道傳染病快速測試系統為例,團隊曾向創新及科技局就系統研發申請資助,惟卻得不到政府任何資助。研發團體全部都是香港人,但由於項目投產將要靠中國深圳市政府支持,這套測試系統的儀器將會是「Made in China」。

香港絕對擁有發展創新科技的條件,更應將本土創科技術或產品出口,以減少貿易逆差。就以由高錕爵士發明的光纖通訊為例,雖然高爵士為造福後世、望人人能免費上網,所以並沒有為技術申請專利;但若香港創科局成功研發一項全球均需要的技術或創科產品,相信只是出口該項專利技術或產品,香港便足以「富可敵國 s」。筆者相信這亦是香港政府之所以冷待創科發展的原因:不是擔心香港沒有創科人才,而是擔心香港的創科發展「過度」成功。

發展國際仲裁

最後,正如筆者在觀塘區議會的發言,香港應運用過往在國際商事仲裁領域的深厚根基,進一步發展成為亞太區的國際仲裁中心。2011 年 6 月,《香港仲裁條例》生效,該條例以聯合國國際貿易法委員會《國際商事仲裁示範法》為基礎。當時的香港律政司認為,法例改革後,香港將會吸引更多人選擇到此進行國際仲裁。可惜事與願違,2020 年香港的法律制度不再「有險可守」、一國兩制名存實亡。國際企業揀選仲裁地點時,首要考慮是當地法律制度的中立性。若然香港希望發展成為真正的國際仲裁中心,必先整頓香港的司法制度。

此文旨在拋磚引玉,望引起讀者一同想像在光復香港以後,香港應如何發展,畢竟文章開初提到的藍絲網民所提出的糧食及食水問題,是實際不過、有待解決的難題;而香港的經濟轉型,更是我們這代香港人,除了政治改革之外,另一個時代責任。最後回應那位藍絲網民,我們這代香港人沒有太多「建立家庭」的意欲,是因為我們不希望將下一代帶到這個「不自主」的香港。

 

[1] 新生水,即是家居廢水經淨化、消毒處理後成為高純度再造水,除了可節省用作園林灌溉、沖廁、滅火等非飲用用途的食水外,亦可將其注入水塘蓄存,過濾後供國民飲用。
[2] 2017 年香港本地研發開支只佔 GDP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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