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哈維爾 — 在沒有自由的地方活出自由

2020/11/18 — 16:40

1989 年 12 月 10 日,捷克反對派領袖、劇作家哈維爾在布拉格向示威者揮手。他不久獲選成為捷克斯洛伐克首任總統 (LUBOMIR KOTEK/AFP via Getty Images)

1989 年 12 月 10 日,捷克反對派領袖、劇作家哈維爾在布拉格向示威者揮手。他不久獲選成為捷克斯洛伐克首任總統 (LUBOMIR KOTEK/AFP via Getty Images)

【文:蒲錦昌】

  • 引言:

香港正經歷前所未有的轉變和挑戰,並由一個尊重自由和民主的社會極速轉為一個缺乏自由和民主的社會。

沒有得到警方的批准,集會遊行示威表達訴求的自由就會被剝奪。記者拿著手機拍攝和進行現場直播,沒有警方認可範圍內的記者証,就有可能被驅趕,在警方圍起來的封鎖線之內採訪,甚至可能被拘捕,失去採訪的自由,還為自己帶來麻煩。為了公眾知情權和社會的好處深入調查新聞事件的記者,隨時可能成為被告。教師在課室內和學生討論社會議題或在社交媒體發表個人政見,可能觸碰政治紅線,被起底,被警告,被除牌,被起訴,教與學的自由被削弱。學者在沒有説明的政治審查過關,才有機會受聘丶繼續任教或升職,學術自由受到限制。在報章或刊物上寫一篇文章,討論時事,可能違反國安法,言論自由因而受到影響。如果要把九七後對自由有負面影響的事件逐一計算,恐怕一本書也寫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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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民主的倒退方面,只要看看立法會有多少直選議員被取消議員資格,那就一清二楚了。還有遙遙無期的雙普選,沒有得到政府合理地協助的區議會,並不向香港巿民問責的問責制官員。那又是另外一個講不完的話題。

生活在自由日漸萎縮和被限制的社會,除了遠走他方,投奔自由以外,究竟還有什麼可以做的呢?是否只能聽天由命,坐以待斃呢?哈維爾在共産黨統治下的捷克的經驗丶思考和行動,很值得我們參考。(註1)他在富裕的家庭出生,成長於資產階級和知識份子被認為是次等公民的共産主義國家,甚至因為毫不顧忌地表達自己對社會的看法和堅持創作的自由而多次入獄,失去了人身的自由。但是,他卻能夠憑著道德的力量和勇氣,堅持到底,並且改變了個人和國家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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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把入獄視為難得的機會

哈維爾因為堅持不自由社會中的自由,曾經多次入獄,並在最長一次入獄時寫了百多封信給妻子,後來編輯成《獄中書》,成為了解哈維爾獄中生活丶思考和體驗的重要文件。

在被囚禁的初期,哈維爾已經思考怎樣度過漫長的獄中歲月,而他視之為一個難得的機會,可以進行自我改造和精進自身。

正如他自己所説的:「我正在仔細思考該怎樣努力為即將來臨的監獄生活注入意義。上次我寫道 — 如果我處理好的話 — 我應該可以達到某種身心的重整。⋯⋯世界回到了我更早的生存狀況 — 一個最為適合我、使我能成就許多事的世界 — 我在上封信中寫道,它有助於我完成我已計劃好的內在重整(清除掉心理麻木丶不確定感,不通過對我有所期待之人的眼睛看待自己,去除掉神經過敏與懷疑狀態等等)。」(註2)他的計劃甚至具體到有如下的內容:

「我的監獄計劃暫時概括如下:

一.至少保持我現在的健康狀況(也許治好我的痔瘡);

二.全面地重建我的心理狀況;

三.至少寫兩個劇本;

四.提高我的英文水準;

五.至少把德語學得像我的英語一樣好;

六.徹底通讀並思索《聖經》。」(註3)

並表示如果能完成這些計劃,在獄中幾年的日子就不至虛度。(註4)

失去人身的自由,自然失去了日常與親友見面交流,互相支持,接觸不同的思想刺激,了解外在的世界等的機會,連吃喝衣著等,也不由得自己選擇。但是,不自由的生活卻又提供了日常生活以外的另一種生活型態,使人可以做一些平日不容易做到的事情,社會上重要的和政治人物尤其如此。施明德曾經説過,一般人有自由,但因忙碌的生活而沒有時間,他在獄中沒有自由,卻有很多不受別人打擾的時間,可以好好運用。陳健民在獄中一年多的時間,也讀了五十本書。(註5)把監獄視為學校或書房這樣樂觀的精神,的確令人敬佩。

當然,哈維爾的身心靈狀況不能不受到監獄環境和生活的影響。他長期受到痔瘡痛楚的折磨,也因監獄生活環境惡劣而多次病倒入院,甚至險些兒喪命。在獄中,他每天都要從事繁重的體力勞動,甚至工作量被刻意提高到一般人的兩倍,完成不了便要加班,食物量和零用錢被扣減,一些囚犯的權利也被奪去。他遇到過以希特拉為偶像的獄長,以虐待異議分子為樂為榮。(註6)但是,他憑著堅毅的決心丶勇氣和信心,都一一跨過。政權所給他流亡海外代替受刑入獄的選擇,他也斷然拒絕。(註7)

  • 享受每一個珍貴的時刻

在百多封給妻子的信中,哈維爾三番四次的向奧爾嘉表示,她和親友的探望和來信,對他而言多麼重要。他也為自己給奧爾嘉的信編上號碼,一封又一封的寫下去,不論身心靈狀況多麼差,他也繼續堅持,差不多沒有間斷。因為就算有種種限制,就算他的信會被獄方審查丶塗掉一部分內容和扣起,他在寫信和收信的過程中,仍然可以表達自己,仍然可以維持和奧爾嘉互相的交流,仍然可以通過這種交流接觸監獄以外的世界。

哈維爾也在信中談過寫信對他的重要性:「有幾個理由可以解釋,何以寫信對我來説是如此重要:(一)首先,最重要的是,我的家丶妳丶我親近的朋友,和我們的世界,在我寫信的時候,總會活生生地出現在我的心裡;(二)這是我在這裡唯一寫東西的機會(這幾年,我發現書寫已經幾乎成為生理上之必要;(三)這是我唯一的機會從事某種知識上的自我實現;(四)在書寫中,我可以幫助我自己澄清一些事;(五)這是我唯一與妳和我們的世界的溝通的綫路⋯⋯」(註8)哈維爾在獄中有計劃的享受每一次書寫和每一次讀信的珍貴時刻,使這些經驗照亮他在獄中的生活。

他又在給奧爾嘉的信中多次要求妻子寄東西給他,包括書籍丶報章丶文具丶衣物丶梳洗用品丶香煙、茶葉丶朱古力丶水果等。他在給妻子的信中分析過茶對他帶來的好處:(一)治療和緩解輕微的疾病,包括頭痛丶反應呆滯丶發冷、精神散渙丶喉嚨痛丶初期感冒等;(二)茶能暖身;(三)茶可以代替酒和咖啡等興奮劑,可以提神,消除萎鈍丶焦慮和心情低落;(四)對哈維爾而言,茶是自由的象徵。(註9)喝茶甚至成為了哈維爾每天的習慣和儀式,他「期待它丶消耗它⋯⋯,而這也是我『自我照護』計畫裡,非常重要的一項。」(註10)

在失去自由的日子裡,為自己製造出短期可以實現的目標和享受的珍貴時刻,不論是親友的探望和會面,禮物丶好吃的東西與及在等待和回味的時刻裡,為沒有色彩的生活塗上一層快樂的顔色。

此外,哈維爾很清楚的記得刑期不同階段的時間,例如已服一半刑期的時刻,使漫長的刑期轉換成為可以完成的一件事情,一天一天的計算再次獲得自由的日子,為自己構建起盼望的目標。(註11)

  • 神秘的經驗

哈維爾在繋獄初期,曾經有過一個很特別的經驗,他是這樣形容的:「我還在赫什馬尼采時,遇到了一件事情,表面上看並不重要,但在我的心中卻極其重要,影響深遠:一天,我午後值班,那是一個天氣美好的夏日。我正坐在一堆鐵上,休息和仔細思考自己的事情,同時凝望著較遠處圍牆那邊一棵孤零零的樹冠。天空湛藍,萬里無雲,天氣炎熱,氣流像是靜止不動,樹葉微微閃爍顫抖著。漸漸地,我發現自己處於一種奇怪而美妙的心理狀態:我想像自己正躺在樹下某一處草地上,什麼也不做,也不期待,無憂無慮,只是聽任令人陶醉的炎熱夏天擺布我。突然,那一刻,似乎所有我曾經歷過的和將要經歷的美好夏天出現了。⋯⋯在我內心,我似乎正進入極樂之境,享受著無窮無盡的歡樂(所有其他的丶類似於這種我所喜歡的狂歡似乎都潛存於這一刻)。除了它使我感到身體上的陶醉之外,更主要的是:它是至高的自我覺醒的時刻,靈魂至樂的時刻,自身和整個世界無比融洽的時刻。」(註12)他在另一封信中再次提及這個神秘的經驗,不過,以存在主義的詞彙來形容。(註13)

哈維爾雖然有不少基督徒朋友,也處身於一個有基督宗教歷史和文化的國家中,但是,他一直也沒有加入教會,亦否認自己成為了基督徒。(註14)他也沒有用基督宗教的語言來描述他這個神秘的經驗。在哈維爾給奧爾嘉的信中,他也盡量避免用基督宗教的語言或信仰,來表達自己的經驗。(註15)不過,這種出神丶與天地合一丶至樂丶「至高的自我覺醒」和超越時空的經驗,與宗教經驗卻很類似。

歷世歷代宗教修行者的體驗,佛教僧侶修行時的禪定,基督宗教神契的經驗,都可以作為對比及參照。而耶穌會修士在萬事萬物中見上主的靈修生活,勞倫斯弟兄在廚房工作中進行與神同在的操練,一行禪師於行住坐臥的禪修中,使每一刻都由平凡變得不凡,與及哈維爾神秘的經驗,都可以支撐一個個體穿越時空下的世俗凡塵,使個人有力量和信心度過生命中黑暗的日子。而囚禁的狀態和環境,並不會剝奪一個人體驗神秘經驗的機會和自由。

  • 思想的自由

哈維爾是個知識份子,是詩人和劇作家,很年青便創作詩歌與戲劇,也當過文化刊物的編輯。對他而言,思想和創作的自由是十分重要的。他一直與朋友們爭取在共産捷克下創作丶出版和戲劇演出的自由,並為此付出了不輕的代價。

在監獄中,他吩咐妻子多寄書籍丶報章和雜誌給他看,並計劃學好英文及德文,又打算至少寫兩個劇本。但是,在被囚禁的不同階段和地點,他不一定能如願以償。在赫什馬尼采集中營服刑時,哈維爾遇上一個近乎瘋狂的專制獄長,利用囚犯寫給家人的家書顯示他的權威,折磨他們,懲罰他們。他要求所有囚犯家信的筆跡必須清楚可辨,不允許任何更動塗改,並對家書的格式丶書寫形式丶邊頁和內容也有嚴格規定。他審查家書的內容,塗黑認為不符合要求的部分,甚至把家書打回頭等。他這樣形容監獄的困難:「一個更大的幻想就是希望在獄中我可以安靜,我只不過是個『無名的小螺絲釘』!但事實完全相反,獄中生活就是沒完沒地騷擾犯人的神經。我發現比在我最沒自由的黑暗時期還要多很多眼睛盯著我、監視我。沒過幾天,我就發現我的那些計劃是如何的愚蠢。」(註16)

不過,儘管有這麼多障礙,哈維爾仍然在極度缺乏空間丶時間和精神難以集中的環境下,透過寫家書獲得了某種程度的自我實現,這些家書更成為外界了解他思想的地下刊物。(註17)正如他自己所説:「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完全放棄了這些計劃。所以我試著沿著另外一條要困難得多的小路朝著大方向摸索,⋯⋯寫那些信給了我巨大的幫助,因為這是我唯一可做的事情了。」(註18)

他透過堅持不懈地寫家書,獲得了探索自身和進行哲學思考的機會。譬如,他由給奧爾嘉的第68封信至第89封信一直寫自己各種各樣的壞情緒和好情緒,第102封信至第144封信由戲劇創作談到人的存在丶異化丶荒謬感丶責任感等哲學課題,享受著思想的自由,並以寫作來進行抵抗。

在不自由的環境中,其實人仍然可以突破外在環境的限制,進入自己的內心世界了解自己,進入思想的世界進行哲學和存在的思考,並透過各種載體表達自己的思想。

當然,哈維爾在監獄中可以獲得親人探視的機會,收取親友寄來的包裹,有權藉每週一次的家書和外界溝通,週末得到休息和享受閒暇,甚至做身體檢查和接受手術等,在其他地方卻不一定有,因為當權者不一定喜歡受囚禁的人得到自由和快樂。不過,再受限的環境中,人仍可以爭取時間和空間享受思想的自由,並在其中得到一定程度的滿足,知覺自己仍然存在,仍然可以以自己和世界作為思考的對象。

  • 活在真實中

生活在捷共當權下的哈維爾,經歷過稍為開放的布拉格之春時期,也親眼見到1968年華沙公約組織入侵捷克造成的影響。蘇聯支持的保守政府上台,許多人都生活在壓抑和沒有自由的氣氛中。哈維爾在1975年寫了一封〈給捷克總統暨共產黨總書記胡薩克的公開信〉,希望為死氣沉沉的社會注入生氣和動力。他批評社會表面上很和諧,實際上卻被恐懼所籠罩。「學校教師在教他並不相信的東西,因為他害怕失去他的職業;學生重複著教師教給他的東西,因為害怕影響他的前途;年輕人加入共青團並參與任何必需的活動,因為他害怕將不獲批准繼續讀書;父親承擔起一切的責任並(自願地)做別人要求他做的一切事情,因為他害怕他的兒子在政治記分系統這怪物的控制下,不能得到進入某學校所必需獲得的政治分數。⋯⋯他們不會公開或甚至私下地表達他們的意見,因為害怕有人會打他們的小報告。⋯⋯為了拯救自己,許多人甚至舉報他人,為的只是那些人對他們做了一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事。」(註19)

1977年,哈維爾又發起〈七七憲章〉運動,1978年更寫了〈無權勢者的力量〉,表達他對當時社會狀況的看法和要求公民的自由。他把當時的社會稱為生活在虛謊(living in lies)的社會,並且作出非常深刻的描述:「⋯⋯在體制中的生命總是滲透著虛偽和謊言:官僚統治的政府叫人民政府,工人階級在工人階級的名義下被奴役,人的墮落被説成人的最終解放,隱瞞事實叫做令真相大白,操弄權力去卡壓人民叫做權力掌握在人民手裡,濫權無度叫做依法查辦,壓抑文化發展叫百花齊放,擴張勢力範圍叫做支援被壓迫人民,沒有言論自由變成自由的最高形式,鬧劇式的選舉變成民主的最高階段,扼殺獨立思考變成最科學的世界觀,軍事佔領變成兄弟友邦施加的援手。因為政權本身也受自己的謊言所困,所以它一定要偽造一切。它偽造過去,偽造現在,偽造未來。它也偽造統計數字。它假裝沒擁有無孔不入,胡作非為的軍警力量,假裝尊重人權,假裝沒有逼害任何人,假裝不怕一切,它也假裝從沒有假裝任何東西。」(註20)哈維爾認為,人們生活在這樣的社會,也被迫成為製造和維持謊言社會的同謀者。但是,作為無權無勢的小民,卻可以透過生活在真實中(living in truth)來戳破虛謊。它是一股道德的力量,無需透過直接的權力鬥爭,卻能在時機成熟時,不費一兵一卒而戰勝敵人。(註21)

在失去自由的社會,只要堅持活在真實中,面對真實的自己和社會,並承擔起對他人和社會的責任,社會便不會輕易墮落為虛謊的社會。社會既然是由個體所組成,她的未來也由個體的抉擇所決定。

  • 結語

哈維爾在沒有自由的社會中,以道德勇氣和毅力開拓了自由的空間,改變了自己和國家的命運。最後,他不單從監獄中走出來,而且和捷克人民一起見証國家走向民主和自由的日子。1989年12月29日,出獄僅42天的哈維爾奇跡地被選為捷克斯洛伐克聯邦共和國的總統。他對政治和人生有很深刻的信仰:「真正的政治 — 配得上政治這個名稱丶也是我願意致力的唯一的政治 — 就是為周圍的人們服務,為具體的共同體服務,為我們身後的人們服務。根植於政治最深的是道德,因為它是一種責任,為全體人民和為了全體人民通過行動來體現的責任,這是一個可稱之為『更高』的責任的東西,它擁有一個形而上的出發點:⋯⋯這是『高於我們』(above us)的某處。我將稱之為『神的記憶』 — 這是宇宙丶自然和生命的神秘秩序中的一個必要的組成部分,信徒們將之稱為上帝,一切事情都要接受其裁判。説到底,真正的良心和責任感,只有被解釋為一種沈默的假設,假設上面 (from above) 有人在觀看我們,每一件事情都不會遺漏,沒有東西被遺忘⋯⋯」(註22)相信歷史丶良心和上主會對我們人類的所作所為給予最公正的評判。

註1:本文受陳健民「健民書房」第31集節目所啟發,內容亦有不少共通處。見陳健民:「健民書房(31)哈維爾以哲學角度坐監」YouTube ,2020年11月12日瀏覽。

另參陳健民:〈哈維爾以哲學角度坐監〉立場新聞,2020年11月12日瀏覽。

註2:瓦茨拉夫.哈維爾著,張勇進丶王一樑等譯:《獄中書:致妻子奧爾嘉》台北:傾向出版社,2004年11月初版二刷。

註3:同上書,頁34至35。

註4:同上書,頁36。

註5:陳健民著:《陳健民獄中書簡》香港:進一步多媒體有限公司,2020年6月初版一刷。

註6:瓦拉茨夫.哈維爾著,佚名譯:《來自遠方的拷問 — 哈維爾自傳》台北:傾向出版社,2003年初版,頁157至160,保羅.威爾遜著,李永輝譯:〈《獄中書》英文版序〉,同註2,頁386至387。

註7:同註6,《來自遠方的拷問》頁166,保羅.威爾遜:〈《獄中書》英文版序〉,《獄中書》386頁。

註8:同註2,頁90。

註9:同上書,頁100至101。

註10:同上書,頁101。

註11:同上書,頁209。

註12:同上書,頁209。

註13:同上書,頁320至322。

註14:《來自遠方的拷問》頁200至201。

註15:同註2,頁221,256至257。

註16:《來自遠方的拷問》,頁165。

註17:同上書,頁158至164。

註18:同上書,頁165。

註19:哈維爾著,奕雯編:《哈維爾選集》,香港:基進出版社,1995年5月一版一刷,頁31至60。

註20:哈維爾著,羅永生譯:〈無權勢者的力量〉,同上書,頁68至69。

註21:同上書,頁79至83。

註22:哈維爾:〈夏天的沈思〉轉引自崔衞平:〈分享哈維爾,分享共同的底線〉,米蘭.昆德拉等著,鄭純宜等譯:《半先知與賣文人:哈維爾評論集》台北:允晨文化,2004年初版,頁222至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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