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權.探監】《立場》統計 41 名時任區議員所有公務探訪被拒 親友未能即日「加名」探訪

反修例運動案件陸續進入司法程序,去年每日平均還押人口創近十年新高,囚權問題引起關注。囚權組織發現,懲教署在公務探訪、親友探訪及索取在囚人士編號 3 項安排都有收緊,有 41 名時任區議員回覆《立場》問卷指,今年申請的所有公務探訪均被拒,而親友則不能再即場加入探訪名單探訪。 

「石牆花」創辦人、社福界前立法會議員邵家臻批評,署方只以行政角度出發,沒有考慮過囚友福利,「(監獄) capacity 有好大挑戰,但懲教唔係爭取資源,反而用行政手段解決,suffer 嘅只會係在囚人士、係家屬」。

赤柱監獄(資料圖片)

21 名議員稱 懲教沒有提供拒批探訪原因

《立場》今年 4 月向全港區議員發網上問卷,最終收獲 56 個回覆,除卻未有在 2021 年內提出公務探訪的 4 人,其餘 52 人均曾被懲教拒絕公務探訪申請。其中 41 人稱 2021 年起所有公務探訪申請均被拒,6 人稱大部分申請被拒,4 人稱申請成功率一半一半,另有 1 人稱 2 月以來的申請均被拒。

調查發現,有 15 名時任區議員擬探訪的是所屬小選區選民,另有 16 人是探訪區內其他區議員,但兩種申請均有被拒。北區區議會主席羅庭德稱,即使是過往曾經成功申請探望的在囚街坊,在年初開始就「無一次成功」,「話補呢樣、補嗰樣(資料),補完都係唔得。」

曾經申請公務探訪被拒的議員中,有 21 人指懲教沒有提供拒絕原因,有區議員直斥「根本無機制可言,懲教一言堂」。中西區時任區議員任嘉兒曾申請探訪正就初選案還押的梁晃維,任嘉兒稱,梁晃維當時仍為觀龍區議員,希望與他討論觀龍區內的香港大學重建工程事宜,惟補充文件予懲教後仍被拒。她稱,「係我文件唔夠定點?冇講原因,我都唔知點解就即刻落曬閘,又冇得 appeal」。

懲教:公務採訪屬「酌情安排」

有區議員就懲教拒批探訪同區區議員,3 月中向申訴專員公署投訴。公署引述懲教解釋,議員公務採訪僅屬「酌情安排」,懲教署長會考慮申請理據、是否合乎公眾利益、以及會否被濫用,確信公務採訪屬必須且無其他方法替代,才會批准。申訴專員公署經審視後,5 月發信回覆該區議員,認為並無證據顯示懲教拒批探訪的決定不合理,僅指懲教如作出詳細解釋,則「較為理想」。

懲教署人員在大潭峽懲教所內正進行搜查。 (圖片來源:懲教署)

多名區議員向《立場》表示,19 年初上任時,公務探訪申請尚算順利,直至上年年中開始有人申請被拒。去年 11 月,144 名時任立法會議員及區議員曾聯署,投訴懲教署自去年 7 月起,以疫情為由阻撓公務探訪申請,當時署方反駁,只是暫停「非緊急公務探訪」,仍會按個別情況考慮批出申請。

署長胡英明:2020 年公務探訪申請升逾十倍 署方拒交代具體數字

懲教署署長胡英明去年接受《點新聞》訪問時透露,自 19 年區議會選舉後,公務探訪的申請比上年同期超過十倍以上,指探訪原因空泛,懲教署因而「明確」了公務探訪的條件和要求,需要與議員職能有關,或該在囚人士隸屬該區。

《立場》今年 4 月底向署方查詢,今年的公務探訪申請及獲批次數,惟懲教指未有備存有關數字,亦無正面回應在疫情緩和下會否審視安排,僅稱要區議員事先申請及提供具體資料等。及至本月,署方再回覆補充,「如有關區議員未能提供足夠理據,該申請將不會獲批」。

楊彧說,出於習慣,辭任後每天仍很早回到辦公室,繼續服務社區是他對海麗邨的責任。攝影:Oiyan Chan

前深水埗區議會主席、民協楊彧批評,即使公務探訪申請增加,亦不可因而收緊安排,「(議員公務探訪)一直都有嘅嘢,唔該唔好搬龍門」。他又稱,議員已接獲家人求助,部分亦是當區居民,反而是懲教未能交代拒批申請理據,「根本俾唔到原因,咪唔寫好過寫」。

邵家臻指,監獄內有張貼告示,訂明囚友可接受公務探訪,「除非你話嗰張係牆紙、花紙啦」。他解釋,公務探訪除了時間比一般親友探訪的時間長,更重要是沒有懲教人員監視,亦不會錄音,方便囚友向議員反映意見及吐露心聲,「(親友探訪時)你望住曬,咁我點講?」他形容,公務探訪猶如囚友的「救命繩」,「而家連救命繩都冇埋」。

議員索取在囚人士編號亦被拒

「石牆花」及區議員亦發現,近月起無法再索取在囚人士編號。邵家臻指,過往自己任立法會議員時,在提供案件編號及囚友姓名後,則可索取在囚人士編號,安排探訪及入信。惟 4 月開始,「石牆花」及多名區議員申請索取編號時,懲教以「保障個人私隱」為由拒絕申請,指「不會透露個別在囚人士的個人資料」。

圖:邵家臻 fb

曾被拒索取編號楊彧認同,如果輕易透露在囚人士編號,的確可能對囚友造成困擾;惟議員本身有公職,會承擔責任,亦不會隨便公開編號。他認為,懲教只要向當事人確認意願,已可保障私隱,「佢唔想做多步囉,一口拒絕永遠係最簡單」。邵家臻補充,家人一般會得知在囚人士編號,但部分囚友可能與家人關係不好、沒有家人支援,如議員亦沒法得知編號,則探訪、入信、入書均無法做到,「寄唔到嘢、探唔到,好似失聯咁」。

親友 5 月起未能即日「加名」探訪

至於親友採訪安排亦有收緊,囚權組織「一釋尚存」表示,過往赤柱監獄及荔枝角收押所訪客,即使未在探訪人士登記冊上,只要懲教人員向囚友確認願意接受探訪,即可進行探訪。惟訪客最近無法再即場「加名」,赤柱監獄貼出告示,列明「如訪客並非已登記在探訪人士登記冊中,則不會安排探訪」。署方回覆查詢時,確認 5 月中起有相關安排,解釋是為了保障在囚人士的個人私隱。

「一釋尚存」指,如親友要加入探訪人士登記冊,需要事先寫信或託人傳口訊予囚友「加名」,需要一定時間,亦有機會出現懲教做漏或加錯名,因而需要即場加名。組織批評,懲教收緊安排前完全無通知,預計新安排下,不少親友會白行一趟,「山長水遠去到監獄門口都無得探」。

懲教署影片截圖

懲教上月公佈 2020 年工作回顧,指因為「社會暴亂事件」,每日平均還押在囚人口於創下近10 年新高,預期相關數字有進一步上升趨勢。近日署方就因為還押在囚人士數目持續上升,將赤柱監獄的定罪人士的探訪時間局限在下午。

邵家臻感歎,懲教頻繁收緊各項安排,反映署方只以行政角度出發,沒有考慮過囚友福利。他以暴動案為例,指案件已排期至 2023 年,大批被告仍待審訊,有機會判監,「其實有數得計,(監獄) capacity 有好大挑戰,但懲教唔係爭取資源,反而用行政手段解決,suffer 嘅只會係在囚人士、係家屬」。

面對質疑,署方回應指,會密切留意在囚人口的變化,靈活調配資源以配合院所運作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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