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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武肺中掙扎求存的人:兩部在地記錄片

2020/11/9 — 13:49

Coronation,  Ai Weiwei

Coronation, Ai Weiwei

連續兩天在香港亞洲電影節 觀看了兩部關於武漢肺炎的紀錄片 — 吳皓的《76 日》(76 Days) 和 艾未未的《加冕》(Coronation)。

先談《加冕》。導演艾未未説過,與其說電影是關於武漢或者肺炎,不如說是關於中國,透過這個大事件中看到中國民情國情的縮影。艾說,電影未能安排在北美和歐洲的電影節放映,Netflix 和 Amazon 等網上平台都婉拒播出,連他自己都從未在電影院看過本片。艾不能回國,要透過國內不少好友,拍攝片段,上網傳送給他,剪接而成。

片中由武漢封城至解封後的人物和景象,敘述出一段段中國人的故事,有因為年初官方發放不實消息(疫情可防可控、不會人傳人等)而把老爸送回武漢的兒子,一方面自責送上父親的性命,另一方面譴責官方連他要求自己領回父親的骨灰都諸多阻攔,更因而遭受嚴密監控,他形容人民面對的是「螳臂擋車」,國家能花這資源監控每一個人,為什麼不能為人民造一點福?也有父母因疫情去世的女子,控訴求醫無門,親人離世了,也不計入武肺死亡人數,這類個案,天知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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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位年長的女共產黨員,透過與他的兒子的對話,可看到老一輩的傳統思想,一邊相信跟隨黨的領導會解決一切問題,另一方面卻也不相信封城的作用。黨更換了一些武漢領導,她說,沒有用的;網民把疫情引發的衝突上網,她又會說,這些假的,不應上載負面的東西,她不會看。也許,不想推翻自己的信仰,但又不滿現狀,不敢反抗,就是不少年長一代的寫照。

最令人痛惜的,是片中一位外地民工,因疫情滯留武漢,不能回到家鄉,只能偷偷地在汽車上生活。據說在拍攝後他最終搞了假證返鄉,卻無法生活, 連一百塊錢也借不到,最後自殺身亡。艾透過 Skype 的片後對談中說,中國太多這樣的小人物,默默地工作和生活,不想麻煩其他人,賠上生命也不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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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冕》預告片

相比《加冕》較多元的武漢不同影像和人物,和較多的訪問內容,《76日》就只集中在一家武漢醫院內醫護人員的救治工作,也是旅美的吳皓導演透過在當地攝影師拍攝的片段(其中一位甚至在片尾列為佚名),雖然相比《加冕》算是比較保守,較多以人性角度描述前線醫護人員的努力和犧牲,較少批判的言詞,但也許正是真實反映人民只敢說的話。制度無情,但人總是善良的。知道導演過去作品「踩界」程度,相信他亦並非為作官方喉舌而製作本片。

事實上,片中最震撼的畫面,就是電影一開始時一位父親死於病毒的醫護人員,不能見爸爸最後的一面,而發出的痛哭和哀嚎。有趣的一幕,是一位經常嚷着失去自由要出院的老人家,兒子在電話勸他留在醫院,勸他說他是共產黨員,要堅持加油,聽聽話話,老爸也啼笑皆非。

《76日》預告片:

兩片作為以武漢肺炎為主題的第一、二部紀錄片,共通之處正是他們都透過在內地獨立導演和拍攝者們的在地協助,把片段上載雲端給總導演分別在德國和美國紐約剪輯,這些內地獨立拍攝者們面對疫情和官方監控的專業、勇氣和堅毅,值得敬佩。

原文出自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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