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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輸行頭慘過敗家」的香港教育

2017/2/12 — 19:37

【文:張兆聰】

香港就是這麼的一個熱衷於追捧新興事物,繼而爭先恐後的把其價值迅速地消費淨盡的一個地方。以街頭飲食文化為例,由早年時興的芝士蛋糕、綠茶甜品,到近年曾風靡一時的芝士蛋撻、拉花咖啡等,由個別一家或數家小店幹得少見成績,然後惹來一眾行家爭相仿效複製,霎時間滿街都是一模一樣的店;到後來熱潮極速冷卻,結果一家一家店相繼「攬炒」結業,連本店最後也逃不過門可羅雀,甚至關門大吉的終局。

人有我有,才不算閉關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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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中,本地教育的情況其實大同小異。由上世紀九十年代後期起,各校力推的「Power-point」,下至千禧年間的「教改」年代起,每隔三數年,便會有許多嶄新的教學策略(比如「反轉課堂(Flip)」、「STEAM(即Science, Technology, Engineering, Arts and Mathematics)」等)或者工具(比如是近年時興的「電子教學(E-learning)」)相繼冒起,又會突如其來的惹來一大群學校或老師前擁後簇的追隨。當中不少人所以追捧新事物,當中不少背後是看準要爭取代表「前瞻」、「創新求變」的光環,因此熱衷於猛地不斷吹捧其如何進步與偉大;反而,沿用傳統智慧則被視為「抱殘守缺」、「落後呆板」、「不思進取」的壞標籤,結果,其實到頭來沒有幾多人是謹慎地思量過到底哪些才是學生、老師甚至教學專業上的真正需要,然後便一窩蜂去做。於是,幾年過去,他們又會再開始吹捧另一些新事物,然後將自己過去曾經奉若神明、辛苦建立了好幾年的「舊」事物與經驗棄如敝屣。

「推陳出新」的背後,是否有些更重要的東西被遺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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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此存照,並非要「逢『新』必反」,更加並非為了出言不遜的批判貶抑一眾大師學者為推動教育事業所作出的創建與貢獻;而事實上,成功地引入新思維概念,令教學相長的學校例子也著實不少。然而值得反思的是,當我們跟隨所謂的大趨勢潮流,投入資源引入新事物時,背後考慮的是否真正希望惠及師生教與學的成長需要(Need),還是其他額外功利的需要。可惜的是,不論是橫面(泛指大中小學。另外曾聽聞過有幼兒園,也走在最前線,推行「反轉課堂」)還是縱軸(管理層至基層教師)也愈見普遍地陷入一種走火入魔的形態。常理而言,當原來方法行之有效時,假若要作重大改變,要不新改變能帶來凌駕的、具突破的改進,又或發現原有方法出現致命的弊端,否則根本難以存在放棄原來方式,另覓溪徑的需要;退一萬步,即使真的要作出改變,也不等如要一刀切的把原有的教學模式「砍掉重練」;反而謹慎地沉澱既有的經驗智慧,加以改良,收穫或更豐盛。然而,現實的環境往往是教人耐人尋味—每隔一段時間,便會聽聞一些仝工訴說學校不斷以計算考績為由,向其作出「鼓勵及提醒」,誠邀他們「試下新嘢」、「跟隨時代步伐」、「追隨大勢」,即使學校從來沒有一套準則檢驗比對新的一套如何比原來一套更加有效,當然也無法說明原來一套有任何一處不是。只是,說到底,敞大的一個工作間,人也不過是一個孤獨的個體,不少仝工往往最終被逼莫名其妙地放棄自己教學上原有的個性、特色與專長,硬著頭皮地拿起平板電腦或勉強使用其他陌生的教學工具,生疏胡亂地與學生一起,在八十多分鐘的課堂裡指手畫腳,將一些本來平日能夠在十分鐘內,透過個人靈氣活現的生動講述與示範,令學生清楚掌握的教學方法,刻意變成各式各樣器械雜耍式的新進教學程序,結果搞了半天,最後學生仍然學不出個所以然。然後您惟有不斷麻醉和扭曲自己,剛才的課堂其實成果不俗,同時加倍反思批判過去自己實在太過古板守舊。不同的教學法、教學策略及各種工具,存在的功能本為協助教師施教的支援性設計,然而最終實際上卻反過來成為喧賓奪主,騎劫教師作為主體角色的一道沉重枷鎖。

小結:「反樸歸真」便是好課堂的本質

教育作為一種專業素養,對於如何協助學生對知識、技能和態度的吸收領悟,以至對課堂教學帶出的學習成果,同儕之間固然各有推崇備至的不同見解;而大體上脫離不開一些實而不華的本質。老師如能掌握以下本質,距離一節成功的課堂已經不遠:一、紮實的學養根基;二、有效的課堂管理,特別是秩序常規與師生關係的經營;三、良好的口語及文字傳意技巧。孩童時期,無數啟迪我們智慧的良師,即使他們統統都不過是運用簡單的板書進行教學,而非使用Ipad或者什麼Power-point等科技,我們亦不會因而批判他們水平未夠。君不見奧巴馬、習近平公開講話時需要依賴甚麼先進儀器,因為假若一個人「有Power」,說話「有Point」,又何須事無大小都依賴Power-point?假如到頭來檢視一位教育工作者的教學能力,僅是視乎其操作先進軟硬件的嫻熟及精彩程度,而非讓孩子獲得傳道、授業與解惑的能力與熱誠,如此捨本逐末,最終又是否我們的初衷?

 

作者簡介:中學歷史、通識科教師、、香港教育專業人員協會(教協)理事。每日學習如何令孩子們都能夠成為有良心及正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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