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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2020/11/26 — 12:18

網上圖片(編按: 未能確認真偽)

網上圖片(編按: 未能確認真偽)

【文:陳家駿】

網上的一張圖片,看了令人心中不忍:一群獵犬把一隻山獅迫至懸崖上的一塊方寸之石,山獅的尾巴已懸在半空,再退便是萬丈深淵。圖片中雖未見有獵人的蹤影,但不難想像其貪婪的眼神只是近在咫尺。遠古人類的狩獵文化,源於在艱苦的自然環境中求取生存條件,這種與萬物共生共長、互相依存的原始平衡狀態,令先民對大自然始終懷有一份「取捨有道」的尊敬。猶記得音樂劇《獅子王》的一幕,老獅王對小獅辛巴說:「你所看到的一切都處於微妙的平衡。身為國王,你必須瞭解那種平衡及尊重所有生命,從螞蟻到羚羊一視同仁。」「可是爸,我們不是吃羚羊嗎?」辛巴問。老獅王解釋:「在我們死後,身體會化作草地,羚羊則吃青草,因此我們會在生命循環中連結起來、息息相關。」

人類到今天已經從萬物中脫穎而出,能夠在天地間任意作為,打獵也再不是生存所必需的作業,反倒變成了一種滿足虛榮感的冒險遊戲。世界不少地方的狩獵商販,以大自然中的各種有情生命作招徠,去滿足那些希望一嘗征服者滋味的「懦夫」,以無辜動物的苦痛,去換取一張張可供炫耀的照片。成就那副得意的嘴臉背後,靠的是火槍之利和獵犬之勇,懦夫們敢做只是躲在背後吶喊助威,然後在讓自己安全的位置上送出子彈。可憐一眾英勇矯捷的獵犬,長年的圈養將自然造物中崇尚自由的天性徹底埋沒,塑造出對商販絕對服從的習性,最終淪為懦夫們去消遣其他物種的爪牙,令人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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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擊長空,魚翔淺底,萬類霜天競自由」,此段詩詞道出了古今無論聖賢或暴君,無不對大自然生機勃發之氣象予以讚嘆。老子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天地間的有情生命,各從其類而生、各隨其性而長,在老天爺眼中,並沒有貴賤之分,一切都在大自然潤物無聲的懷抱裡追逐自由、生生不息,當中從來不需要那些自視為君臨天下的「主宰者」去作出干預或安排。追求自由是大自然各種造物的基本生存之道,任何因為癡迷權力、操控、虚荣、利益而作出的介入和剝奪,甚至要把追求自由者趕上絕路、置之死地,都會是天地間最大的惡。可悲的是那群被作惡者利用的獵犬,懵然當上了助紂為虐的被剝削者而不自知。

人類文明的可貴之處,其一是明白了自然權利的重要概念,即自然界生物天生的權利:包括自由權、生命權、平等權等。這種權利的由來並不為人所賦予,亦不為人所改變或剝奪,縱使不同時期有著各式各樣的論述,但在走過了歷史的經驗和教訓後,人類對自然權利的認知和實踐一直是不斷的進步。古希臘時代,權利只限於公民享有;到了法國啟蒙運動,權利已普及至一般民眾;美國南北戰爭後,權利伸向了不同種族;一戰後各地的女性主義運動,更使權利的對象跨越了性別;到了今天,為不同物種爭取應有權利的運動也已經開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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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目前擁有的資源和力量處於歷史頂峰,對大自然的傲慢亦是前所未有;瘋狂操控、剝奪其他物種天賦的權利,幾達為所欲為的地步。越強大的力量,必需伴隨越高尚的道德價值和更謙卑仁厚的心,才能為世界成就更有希望的未來。自恃權勢力量而敵視其他生命追求自由幸福的權利,更施以爪牙將之圍剿,終會天理循環而招自損。大自然如是,人的社會也必如是。

(作者為動物義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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