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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通州街露宿者再爆遭警暴 山哥:曾被多名警員拳打腳踢 肋骨骨裂需住院

2020/3/5 — 20:50

有警員上周一(2月24日)到深水埗通州街公園,被指在搜毒期間以鐵鎚打爛露宿者的椅子、罐頭等私人物品,更有露宿者稱被警員扯頭髮、踩下體,警方昨晚證實一名警員涉刑事毀壞已停職。

類似針對露宿的警暴情況,很可能不是單一事件。其中一名受害的露宿者「山哥」向《立場新聞》透露,在約一個月前亦曾被同一批警員暴力對待。當時警員試圖指他藏有攻擊性武器,他被毆打至肋骨骨裂。山哥批評,警方是無理毆打並破壞露宿者財物,借街友們「出氣」,他促請警方以尊重態度對待露宿者。

警方向本網證實,在 2 月 4 日於通州街公園以涉嫌藏有攻擊性武器拘捕 64 歲男子。警方無正面回應警暴指控,僅稱任何人受到不合理對待可作出投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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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便衣警員強握西瓜刀入手「打指模」 再拳打腳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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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歲的山哥來自越南,已在通州街公園涼亭居住約一年。他接受《立場新聞》訪問時,指在最近的警暴事件發生前約三周,他已曾被同一班警員毆打。當晚有 3 至 4 名便衣警員到涼亭搜查,未幾有警員突然手持一把西瓜刀,質問武器是否屬於山哥。山哥否認後有警員大喝「呢把刀係咪用嚟砍阿 sir 呀」,並將其手壓在刀柄上「印指模」,疑以此指控他藏有攻擊性武器。山哥稱,之後多名警員對他拳打腳踢,他被帶返警署後右腹側感到劇痛,要求送院。

他向記者透露,在醫院照 X 光後,醫生稱其肋骨有裂痕需住院,他留醫兩晚後出院。他指現時深呼吸時感覺痛楚,仍需服藥止痛。他事後被捕,獲准以 3,000 元保釋至 4 月中。

日前關注露宿者權益的牧師林國璋等人在通州街公園發起行動,抗議上周一(24日)有警員粗暴對待露宿者,包括以鐵鎚打爛露宿者私人物品,及作扯頭髮、踩下體等行為,事件引發傳媒關注。

山哥透露,在 24 日事發當日,一行約 7 名「有槍有手扣」的便衣探員,到公園涼亭搜查是否有毒品或不法物品。山哥認得部分便衣警就是早前毆打過他的警員。這數名警員當時搭著山哥肩頭,把他拉到一旁說挑釁道:「上次我哋打你,係咪好嬲呀?」。

山哥指一名女便衣抄下多名露宿者的個人資料,搜查一番無所獲後,這班警員未有如以往般離開,反而表現憤怒,在兩處越南街友聚居的地方,將其物品翻倒在地上,又以高爾夫球棒將膠凳、膠箱、煲及碗碟等大力打爛,將豉油樽和腐乳瓶拋高,墮地後玻璃碎和醬料撒滿一地,用鐵鎚將罐頭「逐罐」打爛,期間有警員出言侮辱他們「你哋呢班乞兒!」、「我唔鍾意俾你哋住、打爛晒你吔啲嘢都得」。

警方向本網表示,深水埗警區於 2 月 4 日在通州街公園一帶進行代號「晴天」的反罪惡行動,派員掃蕩罪惡黑點。行動中,一名 64 歲男子涉嫌藏有攻擊性武器被捕,另外兩名分別 39 歲及 53 歲男子涉嫌藏毒被捕。警方指,任何人士如認為於警方處理案件時受到不合理對待,可向投訴警察課作出投訴。投訴警察課會考慮相關證據,按既定程序公平公正處理。

斥警方借街友洩憤

在港居住近 40 年的山哥表示,是第一次見到警察這樣。他指過去警方早晚也有派員巡邏公園,搜查完通常會「好斯文」將物品放回原位離開,找到非法物品就拉人「做嘢」,從未發生過這種暴力針對越南街友的事件。

他指事發時「呯呯呯」的破壞聲音,嚮遍了寧靜的通州街公園,他感到心痛、難過,但卻忍著不敢動,直到警員十多分鐘後離開現場。他認為這班警察是借街友們「出氣」,「我企喺度睇好激動,究竟我哋犯咗咩事?……佢地係喺度破壞、玩我哋,我覺得好心痛,我喺香港住幾十年係第一次見咁樣。」

山哥又認為可能「反送中」示威發生的警民衝突,可能影響警員的情緒和態度得更兇惡,令警員習慣了對人「指罵、腳踢」,有人或借機洩憤,「可能佢哋覺得大晒,搞到佢哋就踢我哋、打我哋」。

80 年代初,廿餘的山哥離開越南來港工作,加入蓬勃的建築業專職紮鐵。他後生時博命打工,因勞損過度身體漸差,近數年已退休,現正等公屋「上樓」,期間就在公園露宿。他相信社會要有公義,慨嘆香港已變得與以前不同,「自由人權好重要、有錢都買唔到」

警方突認警員涉刑毁停職  或因閉路電視片段

事件曝光後,警方對不同人士的說法明顯有異,協助露宿者的牧師林國璋透露,警察公共關係科(PPRB)在記者會(3日)後致電,該名幫辦當時聲稱,警方當日並無該次掃蕩行動紀錄,不過當晚警方回覆《立場》查詢,卻改口證實曾進行代號「晴天」的搜毒行動。至昨晚(4日)警方特地發稿,指案件已交西九龍重案組調查,一名涉刑事毀壞的警員即時停職。

對於警方的說法有變,林國璋對《立場新聞》表示,懷疑警方已看過事發地點附近的閉路電視片段,片中可能拍到警員涉嫌打爛露宿者家當的事發經過,因而「轉軚」。林牧師指,將繼續跟進事件,而立法會議員邵家臻亦已就相關錄影片段,向康文署要求保留片段及「睇片」。

山哥也認為,閉路電視拍到事發經過,他已要求醫院提供傷勢的病歷及 X 光片,以求兩宗事件得以「水落石出」,「有人證、物證,證據確鑿就無得拗…咪查囉,我有咩驚佢查?」。

他坦言,被打爛的東西不值什麼錢,他被打也慢慢復元,但警員的針對行為,令他們感到難受,他寄望警方及當局以尊重的態度對待露宿者,「停唔停職唔係問題,我係想(警方)改變態度,唔好針對我哋。我尊重人、人尊重我,究竟有咩唔啱?」

今日(5日)下午,林牧師對《立場新聞》表示,山哥被十多名重案組探員帶往警署落口供,隨後他亦被西九龍重案組要求協助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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