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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不列顛空戰到重建啟德機場 — 皇家空軍海恩上校

2020/10/2 — 19:11

Watershed Hong Kong 製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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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的 9 月,英國廣泛紀念 1940 年不列顛空戰,褒揚堅持不懈之下的絕境逢生。今日回顧的這位人物 — 皇家空軍海恩上校,就曾經參與不列顛空戰,並在香港重光後抵港擔任皇家空軍啟德機場的指揮官。

香港雖與英倫相隔千里,但不列顛空戰期間,香港中英文報章均積極報導戰況。1940 年 8 月 9 日,《士蔑報》(Hong Kong Telegraph)報道日前英倫海峽空戰,納粹德國空軍和皇家空軍分別損失飛機 58 架和 16 架。9 月 8 日,《工商晚報》頭版亦翻譯了日前倫敦路透社的電報,報道倫敦區上空發生劇烈空戰,皇家空軍和地面高射砲部隊抵擋多輪德軍空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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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 年 8 月 9 日,《士蔑報》(Hong Kong Telegrap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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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 年 9 月 8 日,《工商晚報》

曾被擊落幸獲救 轉戰各地練新兵

皇家空軍海恩上校(Group Captain Richard Cummins Haine, RAF)在大時代中身經百戰,戰後與香港頗有緣份。根據海恩 2005 年出版的自傳,他生於 1916 年英國告士打(Gloucester)一個小康之家,自幼是飛機迷,有一次母親特意駕車帶他到布里斯托(Bristol)飛機工廠欣賞皇家空軍的飛行表演,小海恩從此不能自拔,立志參軍飛上湛藍的天空。

1935 年,面對納粹德國威脅,空軍部急需擴軍,容許新兵受訓後跳級擔任空軍上士(Sergeant Pilot)。海恩馬上捉緊機會入伍,不僅飛行表現優越、擅於與隊員溝通,對新舊飛機都非常了解,獲上司賞識。

1940 年 5 月 10 日,海恩隨着第 600 中隊駕駛布倫亨式轟炸機(Bristol Blenheim)空襲鹿特丹一個德軍機場,擊毁德軍三架軍機後被擊落,迫降後和一位生還的隊員幸得荷蘭陸軍相救,成功返回英國歸隊。他因而獲頒飛行優異十字勳章(Distinguished Flying Cross)。

同年 7 月至 10 月不列顛空戰期間,海恩的中隊駐守曼斯頓,負責晚間攔截德國空襲,曾親眼目擊好友被敵機擊落而死。其後海恩被派到蘇格蘭、北非等地休整並訓練其他新入伍的機師,不久獲升為軍官。1944 年,海恩已是空軍中校,指揮第 448 紐西蘭中隊,曾親自擊落兩架德軍轟炸機。

海恩攝於 1940 年的相片,當時剛從荷蘭死裡逃生。

日本投降香港重光 空軍改航赴港重建

1945 年 7 月 4 日,海恩與部下和 3,000 名皇家空軍,在利物浦登上運兵船澳洲皇后號(Empress of Australia),駛向沖繩,當中以機場整備維修人員為主,準備運作當地機場進攻日本本土。當時歐戰經已結束,大家都想盡快退役回鄉,加上艦上環境狹窄又缺乏娛樂,引起士官和士兵不滿。海恩身為指揮官,甚至要命令軍警戒備以防官兵爆發衝突。幸好至 8 月初,該艦到夏威夷泊岸,部隊可上岸休息,才緩和了不滿情緒。

同年 8 月 15 日日本投降,澳洲皇后號被調派到香港,但受颱風影響 9 月 3 日才抵港。翌日,海恩率部馬上接管啟德機場,當時還有少數頑固日軍不願投降在附近放冷槍,而海恩的部隊還要阻止華人四處搶掠。海恩以皇家空軍啟德基地指揮官的身份,舉行了小型的升旗儀式,標誌啟德機場進入戰後重建的新里程。隨後,海恩着手令機場恢復運作,盟軍的 C-47 運輸機陸續從緬甸抵港,送來藥物等緊急物資。

海恩還記述了一件香港重光的趣事,重光初時香港缺乏可用的汽車和燃料,他也只能坐一輛就地徵用的老舊電單車,但不久就報銷了。海恩的副官只好找來一匹馬供他代步,但卻是一匹骨瘦如柴的馬,海恩覺得牠實在太可憐,騎過一次就交還。問題直至美軍的吉普車送到才解決。海恩在香港服役至 1947 年 1 月,曾親自駕駛噴火式戰機(Spitfire)作反海盜巡邏,更經常試飛剛完成修理的飛機。

重光初年的啟德機場和海恩。

小結

此後海恩到世界各地服役駕駛無數機種,由一戰設計的雙翼飛機到冷戰的幽靈式戰機(Phantom)他都駕馭過,最後考取了駕駛 94 種飛機的資格。1970 年海恩退役,官至空軍上校。海恩的自傳一半篇幅都談論飛機、飛行或者遇過的人,作戰細節往往輕輕帶過,因為他討厭戰爭,甚至討厭開槍,只是迫不得已在大時代被捲入戰火。

回顧歷史,很多人以為盟軍人力物力皆佔優,戰勝軸心國實屬必然。其實不少著名歷史學家如盧卡奇(John Lukacs)曾指出,法國淪陷後的 1940 年夏天相當關鍵,若果納粹德軍入侵英國本土,盟軍將失去反攻歐洲大陸的立足點。世界很可能如小說《高堡奇人》(The Man in the High Castle)般,德日兩個極權主義國家繼續坐大,香港人活在日軍憲兵隊的監視下,忍氣吞聲,惶恐渡日。

1940 年 8 月 20 日,戰時首相丘吉爾發表演說,褒揚皇家空軍貢獻之高:「論將士之寡,功勳之巨,所濟之眾,求諸戰史,未曾有也。(Never was so much owed by so many to so few.)」不列顛空戰縱使與我們遙遠,但正正是絕境下堅持不懈帶來轉機的轉捩點。沒有不列顛空戰粉碎納粹德國入侵英國的野心,可能就沒有或者大大推遲日後的盟軍反攻,香港重光以至戰後的民主政體。

 

參考資料:
Haine, Richard. From Fury to Phantom: an RAF Pilot’s Story 1936-1970. Barnsley: Pen & Sword Aviation, 2005.
“53 GERMAN, 16 BRITISH PLANES DOWN IN GREAT CHANNEL AIR BATTLE.” The Hong Kong Telegraph, 9 August, 1940.
徐賁: 《暴政史:二十世紀的權力與民眾》,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2020 年。
《工商晚報》,1940 年 9 月 8 日,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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