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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母子逆緣》看東方社會的家庭教育

2020/12/16 — 16:27

《母子逆緣》(Mother, 2020)

《母子逆緣》(Mother, 2020)

【文:張㯋恒】

由日本影星長澤正美主演的 Netflix 電影《母子逆緣》,改編自一宗駭人聽聞的真實案件 ─ 川口高齡夫婦殺害事件,故事講述與兒子相依為命的單親母親秋子,平日無所事事,到處問親人借錢,又利用兒子周平騙取金錢,每天縱慾玩樂,不時就要避債舉家逃跑。沒有得到正規學校及家庭教育的周平,最後到了 17 歲那年,在母親唆擺下因借錢不遂親手殺害自己的祖父母。

我們大概很難相信這些案件會出現在身邊發生,也很難代入這些極端的角色思考同情他們吧。不過日本的社會學潮流自 90 年代起,卻就是以這些看似無法代表一般大眾的案件,窺探社會的當下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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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西方社會以父親為核心的家庭,重視子女教育的日本家庭是以母親與子女的親密關係為核心,母子之間的衝突也成為了家庭危機最重要的來源。早在上世紀初已有日本心理學家向佛洛伊德提出阿闍世情意結,取代伊底帕斯情意結去討論日本家庭。在阿闍世的佛教神話裡,少年主角阿闍世王子能夠變得成熟,最後的關鍵就是他能夠承認母親也是一個會犯錯的平凡人,透過互相原諒而和解。

如果我們在《母子逆緣》裡將觀看重心放在兒子周平失敗的成長,以教育工作者的角度思考這宗慘劇,這宗慘劇肇因包括缺乏模範長輩、缺乏朋友、缺乏穩定的成長居所(甚至要居住在愛情賓館)、缺乏正規學校,以及最重要的一點 ─ 對母親的強烈依賴,致令他害怕母親拋棄而甘願為她做盡壞事(除了殺害祖父母外,還有騙取金錢、工作場所偷取財物讓母親變賣)。但我們回想過來,在這宗悲劇發生之前,周平真的完全沒有獲救的可能嗎?可能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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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僅有和其他親戚接觸的時間,幾乎都是替母親借錢。如果這些親戚明明知道周平在替母親做壞事,能夠找機會拉周平一把,讓她離開母親的養育,那結局可能就不一樣。又例如夏帆飾演社工曾經趁母親不在場的情景下介入,嘗試讓周平透過書本了解社會,跟他建立短暫的友誼,如果這時候她能夠從只有母子關係的封閉社交環境裡將周平拉回社會,那他就可以得到較正常的成長環境了吧。

筆者這樣寫,不是想引申所有香港父母均是怪獸家長,必須否定、脫離父母才是正道。在《母子逆緣》我看到的是,正正是對母親深信不疑的強烈依賴,令下一代無法自己建立成熟人格,無法為自己的人生作出判斷。事實上,日本普及文化早在20年前起出現新教養主義作品(例如電影《Go大暴走》),嘗試探索在父母缺席下新一代成熟的可能。

作者製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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