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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流短詩一首 — 給港版盜火的普羅米修斯

「意識流(Stream of Consciousness)」是現代心理學詞彙。「意識」基本上是「一種不受客觀現實制約的純主觀東西」,並非片段零散的靜態聯接,卻是有如一條河流般的不斷流動,自然、自如、自若。也許是筆者的強解或者穿鑿,總是認為個體的經驗意識受著環境千變萬化的影響,以及澎湃洶湧訊息的衝擊,個人的選擇往往難以主觀意念完全操控,不自覺的潛意識和無意識,卻才是本能的衝動和釋放,顯出人性的真相本性!

現代主義文學作家描述人的意識流動狀態,其中的內心獨白和夢囈自語是明顯例子,反映出心底深處感受,流露出確切感情。現代小說家把意識流心理狀態運用在寫作技巧中,詹姆斯.喬伊斯(James Joyce)是佼佼者。60 年代初中生的筆者少不更事,百計千方覓得他所寫的企鵝版《Ulysses(尤利西斯)》,生吞活剝啃咬了好幾個星期還是一肚子空蕩蕩。其後讀到劉以鬯所寫被譽為「中國第一部意識流小說」的《酒徒》,相信是作品緊貼香港當年現實生活的寫照,筆者才略有體會和共鳴,這經已是好幾年後的事。

近年香港面臨大時代的變化,有如火山爆發,迸噴的岩漿熔化掉這座小城的過去,灰屑塵埃覆蓋了這座小城的未來,伴隨而來的地震和海嘯是不斷蹂躪這座小城的災難餘波。這些日子中,筆者深信天災人禍的命運無從規避,只要是正正常常的一個人,必然因而有所感,有所失,有所傷,甚至有所崩潰。筆者一位朋友情緒極度困擾而驀地失語無言,既是生理上中風,也是精神意識的癱瘓;另一位朋友大受刺激無意識作祟下憤然走進廚房取出一柄菜刀逕奔室外,幸好給警覺的丈夫攔阻拉住。這幾年來筆者一直飽受著猛烈訊息的扣打,潛藏的意識不住地被敲鑿,心溝中形成了一道深邃的、綿長的和流遄不息的河,至今仍然涓涓潺潺。筆者百感交集,為此試寫意識流短詩一首,獻給港版盜火的普羅米修斯兄弟姊妹。詩如後:

風吹翻挺拔樹幹卻推不倒排立葦草雨弄熄遍野烈燄卻撲不滅石頭火苗鐵銬鎖扣粗壯手腕卻禁錮不住柔韌掌心的放浪鋼鐐箝制結實足踝卻纏繫不了躍動腳底的奔狂你係想尋釁滋事你唔係顛覆點解思想咁叛逆厚雪覆蓋深沉大地卻掩不住茂發叢生的真相謊言粉飾歷史陳跡的過去卻奪不走啟迪事實的明天刀刃切割枝葉莖根卻截不斷淙淙水流你就係煽惑造謠如果你唔係犯法就唔洗咁驚法令強行封鎖舞台卻不能瘖啞嫋嫋歌聲規條指示關閉劇場卻阻隔不住翩翩舞姿烏雲朦朧眼前的風景卻蒙蔽不了憧憬的瑰麗薔薇霍霍磨刀聲窒息風聲雨聲卻圍堵不住朗朗讀書聲只可惜家事傷心國事傷心天下事事事盡是傷心我話你意圖就係有真正意圖邊個犯法就要拉邊個鎖邊個釘邊個牢房囚室把歲月拖曳拉長卻接聯癒合了牆內牆外的串串心鏈有形無形黑手不住洗擦街頭路旁廣場墓地斑駁血污卻遺留下無盡傷痛不止的刻骨銘記當前這一座城冷峭寒氣的一月雨二月霧三月露四月靄五月霪六月霾七月霜八月雹九月霏十月霰十一月雪十二月冰封天火不應該被封存天火不應該被僭奪天火不應該被禁制天火不應該被據有天火從來不應該不應該不應該被壟斷普羅米修斯就是要承受烈日暴雨折磨嘗試換來人間炊煙裊裊人間暖意綿綿人間光明處處這一切一切一切都不是孕育自希臘的傳奇神話卻是誕生在一座小城的沉淪悲劇確保繁榮安定確保完善制度確保行穩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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