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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 03 年回憶

2020/1/27 — 22:10

03 年距今已過十七年了,很多人都說那年是香港史上的分水嶺。香港人是當年怎樣捱過,在又要天天帶口罩的今天值得再次憶起。

還記得當年我第一年入讀香港某大學(就是鐵路沿線又細又近某大商場的那一間)。對我最深印象的就是當時在 4 樓 podium 本來書局的位置拉上一條 banner,提醒師生戴口罩洗手防疫。筆者因長期鼻塞經常用口呼吸,戴口罩令我呼吸十分困難,所以在 03 年前我未有經常戴口罩,只是人命悠關不得不從。這種呼吸困難而又面對街上肅殺氣氛的感覺,當真畢生難忘。只是恐怕現在又重演了。

當年農暦年後社會上開始傳出國內有新病毒傳來香港,要明白當年沒有普及的社交媒體和 fake news,消息比病毒還要遲來。結果政府和一眾醫護都有如五里雲霧中抗疫,出現搶購板藍根、醫護殉職、淘大花園大爆發等事件,使整個香港社會陷入未知的不安。還記得長輩親人都說從未見過香港變成這樣的表情,也是我未曾從他們臉上看到的。事情到了 4 月 1 日因為兩個消息而急轉直下:早上有人在網上假扮《明報》說香港將成為疫埠,使市民恐慌性搶購市面物資,當年政府還能仗著前人留下的餘威迅速闢謠。傍晚卻傳出張國榮自殺身亡,開頭還以為又是假消息,最後卻證實了死訊。只是一天香港人的心情便墮入了萬尺深淵,漸漸地人們的不安變成悲傷,最後更變成忿怒。隨著死亡和受感染人數不停增加,人們對政府的不滿也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香港人由 98 年金融風暴開始,到了那時終於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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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筆者還是一名小小大學新生,也一樣去做 part time。當時在一間熟人開設的小店幫手看店,得閒還可以做功課,回想直到畢業前也在那裡的日子真是美好。但一開頭就遇上了瘟疫,就教識我每日幾次用 1:99 清潔。其實當年經濟已經差了兩三個年頭還是勉強捱住,瘟疫對零售業打擊可謂雪上加霜,到了最危急的時候。筆者還道可能不久又要找一份新的 part time,在當年是不容易的事。一直堅持到六月才有曙光,疫情終於緩和。

回頭想來,那時香港人的堅毅並不比今日少。從自律生活細節入手,包括董太式重覆清潔和洗手、戴口罩、用公筷等,對 90 後 00 後習以為常的衛生舉措,在 03 年前並不流行。也因如此,自己生病而為了不傳播病毒加強衛生,變了全民常識,成為公民社會的基石之一。而很多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也改變了香港人的命運,不少仍遺害至今。03「7.1」五十萬人上街反 23 條,間接使董朝半瓦解。由此,北京不再信任港人,對港政策靜觀卻是急劇左轉。由本來容許香港人自由發揮一國兩制變成開始插手干預,一開始使把叛變的自由黨分裂,其食髓知味最後令北京陷入今日的管治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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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年尾的區議會選舉建制大敗,但幾年下來卻顯露了當年泛民的地區工作和管治能力不濟,使市民對泛民產生不滿,招至 07 年被反攻。大量政治和社區資源長期被建制佔有,到了 19 年才光復。經濟方面當然不能不提自由行,其對香港的影響早已磬竹難書,但也不能忽略當年實行時的背景。自 98 年金融風暴起,香港因為強美元政策使其在亞太區中復甦最慢,香港人早已捱了幾年失業負資產的苦日子。除了經濟原因,社會經歴了半年黑暗的日子總想有一些「好事」能沖喜一下,需要 quick fix,也因當年香港人還信任北京及其「惠港」的「好意」,所以才會沒有深思下欣然接受。

今日回想當然覺得很笨,當年卻是救命草。再者,香港也成為了人民幣離岸結算中心,徹底改變了金融界和加快了人民幣國際化的速度。也是如此整個香港經濟由自主變成加入北京的規劃,最後變成單邊依賴。這也引致政治上的傾側,要以不實行雙普選來維持現狀,成為及後不少政治風暴 — 包括佔中和反送中 — 的遠因。比較少人提及是因停建居屋而陷財赤的房委會,瘟疫也受了很大打擊,加上同年因輸了官司而不能大幅加租,結果為了撲水 04 年便賣產變成領匯,這渾水其實也如瘟疫。還有,當年瘟疫後也有獨立調查,但報告卻沒有官員需要問責,所以就說獨立調查對這政府根本就沒有任何實質威脅吧。當年如此今年只會更甚。

馬克思其中一句常被引用的金句:「歷史首演是悲劇,重演卻為鬧劇」(History repeats itself, first as tragedy, second as farce)。本來 19 年中美貿易戰科技戰、維尼大帝定於一尊、反送中、黃色經濟圈等等,都是新劇目。到了 20 年一個武漢肺炎又把香港人的回憶帶到 17 年前深淵。只是次序上倒轉了,先有惡法再有反抗和瘟疫,看到鬧劇重演讓人哭笑不得卻又悲從中來。或許香港人還可以期望到年中沒有了碧咸和朗拿度的皇馬再來香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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