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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病毒潛伏期可以長達 24 天?

2020/2/11 — 17:14

網上這兩天最熱門的討論是病毒潛伏期可以長達 24 天。

雖然幾位專家已經出來說 24 天是一個極端例外,毋須在乎,但是傳媒和眾人都憂心忡忡,是不是真的不要理?

首先要注意的是:鍾南山醫生好像沒有親口說 24 天這件事,而是傳媒自己從文章找出來的。有關的文章其實是一篇未經審批的初稿,遞交給美國的《新英格蘭醫學期刊》,同時又在 MedRxiv,一個專登初稿的網址上披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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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的重點其實放在確定新型冠狀病毒從接觸病源到出現症狀時間計潛伏期比之前分析結論更短,只有三天。文稿只是在表上列明潛伏期範圍是 0 至 24 天。但全文都沒有分析 0 天潛伏期和 24 天潛伏期的病例,或提供任何相關資料。我們根本無從知道真假。其實,這些所謂極端例外個案根本可能不存在,因為除非是在接觸病源後馬上個人隔離了 24 天才出現症狀,又如何能夠確定在疫病流行的社區內,沒有後來從另一個源頭得病?而 0 天潛伏期,即是接觸後當天就發病的患者,又如何可以肯定不是早幾天從另一源頭傳染到?

因此,除非能夠提供出可靠資料,這些所謂極端例外病案都應該不屬考慮,不應該影響目前的 14 天潛伏期隔離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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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值得我們留意的其實是文章分析了千多名病人後,除了大家從之前幾篇文獻已經知道的在症狀和化驗方面,還証實:病毒不只存在於糞便、口水、連尿溺中都可以找到。很明顯,除了口罩方面,環境清潔和洗手是防範此病傳染的極重要一環。千多人中只有 43% 初期會有發燒,証明靠測體溫的作用有限。而輕微症狀者普通肺 X 光只有 12% 陽性亦極不可靠。因此,在此病流行中,普通診所要判斷因咳嗽來見的病人是普通小毛病或是新型冠狀病毒恐怕會有困難。

之前文獻所記載的患者都是住院病人,這次報導的患者包括 18% 症狀輕微到毋須住院的。這說明此病其實不容易察覺,很容易出現隱形傳染者,及超級傳染事件。但開始時,症狀輕微也未必可以掉以輕心,因為有少數最終還是病情惡化的,需要深切治療。

但文章有些地方很怪。到 1 月 29 日,1,099 病人中,只有 55 人(5%)需要進入深切治療部醫治,15(1.36%)人死亡。文章因此認為新型冠狀病毒個案死亡率相當低。當然,這千多病人中位數年齡 47 比之前兩篇報導的 55 和 56 低,會是一個有利因素。但奇怪的是近幾星期各地每日報導的嚴重病例佔總數約 12%,湖北則 21%。數據包括在此文稿內的金銀潭醫院在之前至 1 月 20 日的報導中死亡人數已經是 11 名,進深切治療的 17 名。數據沒有包括在今次文章內的中南醫院至 1 月 28 日有 36 人要入深切治療部,6 人死亡。參與本次文章的其他幾家武漢醫院,在同期內難道都沒有什麼人要進深切治療或死亡的?中南醫院就有 40 名醫護人員受到感感染。傳媒報導醫護人員受感染似乎是武漢多處出現的現象,但這千名病人中只有 22 人是醫護人員。難道金銀潭醫院和中南醫院的先後經歷都是極端例外?而本文內的千人又和各地衛生健康委員會報的病例不同?如果嚴重個案和死亡率那麼低,又如何可能成功完成各種新藥試驗?我們只好希望《新英格蘭醫學期刊》的審稿者會幫大家問清楚。

文章沒有討論為什麼湖北的死亡率一直都和這千人的數據不同。如果新型冠狀病毒真的是無藥可醫,死亡率却可以低,唯一原因應該是嚴重時,支援足夠就可以渡過。湖北死亡率比較高,最大原因應該是當患者人數遠超過醫院和醫護人員應付能力時,嚴重及死亡人數就會攀升,因此預防是最關鍵的一環。但這可能是禁忌,不可以提的問題。

其實,這篇文稿一下子想把全國各省加上港、澳、台灣各地千多病例都放進去,來個大數據分析,勝在大數據的長處,而同時也暴露出大數據的致命傷。很多細節都可能粗糙難免。如果仔細看,相信《新英格蘭醫學期刊》是會要求初稿多處修訂的(行文中還有些資料誤植的地方)。

最近因為全球都緊張新冠狀病毒肆虐,相關文章大幅增加下,審稿員要平衡盡快提供有用資訊,以及數據嚴謹可靠兩大要求,把關不易。錯誤恐怕必然發生。之前有篇聲稱新型冠狀病毒和受滋病毒有關的文章,初稿放在 BioRxiv 上飽受批評,已經撤回。另一篇登在《新英格蘭醫學期刊》上的短文,聲稱有名上海商務人員在無症狀期內,把病傳給幾位德國人。後來,德國衛生部發現作者只是靠病歷判斷,根本沒有直接問病源人。該女士當時其實並非全無症狀,而是有低燒和輕微不適。

 

Guan et al: Clinical characteristics of 2019 novel coronavirus in China.
Chen N et al: Epidemiological and clinical characteristics of 99 cases of 2019 novel coronavirus pneumonia in Wuhan, China: a descriptive study.Lancet. 2020 Jan 30. pii: S0140-6736(20)30211-7. doi:10.1016/S0140-6736(20)30211-7. [Epub ahead of print]
Wang D et al: Clinical Characteristics of 138 Hospitalized Patients With 2019 Novel Coronavirus-Infected Pneumonia in Wuhan, China. JAMA. 2020 Feb 7. doi: 10.1001/jama.2020.1585. [Epub ahead of pr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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