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毅行者仍有山

2019/11/14 — 8:56

作者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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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為這篇文章配一張相片,我到手機相簿找,彷彿墮入迷宮,在起點影,路程中自己影,人哋影,終點影,慶功宴影,19 年,加加埋埋,我估計有超過一千張關於毅行者的相片,點揀?我揀了這一張,和毅行者的真正英雄站在一起,是我這一刻最希望表達的致敬。在我身邊是樂施會負責毅行者的職員。

這幾天香港人的心情非常不好,不管顏色,看到着了火的香港,所有人都心痛。除了心痛,我們能夠做什麼?手執資源的政府不但束手無策,甚至好像樂於見到着了火的香港繼續燃燒下去。動盪的時代,我們不想談交通不方便這些低層次問題,然而,交通不方便的而且確代表着確切的現實。對於一個大型活動,交通的重要性遠超過由 A 去 B,隨時可影響參與者的人身安全。

關心香港的同時,我關心 11 月 15 號舉行的毅行者。我嘗試代入主辦單位的位置,香港很亂,有目共睹,取消是最容易的決定。大家試想,會議室中,一班人為自己的觀點據理力爭,有人認為應該如期舉行,有人認為應該取消,舌劍唇槍之際,有人冷問:「有乜嘢事,呢個鑊係咪你孭?」依照我行走會議室多年的經驗,這句話一出,會議很快開完。這個星期,我一直在內心盤算,樂施會毅行者小組,即是部分在相片中的人,肯定是徹夜難眠地奔走,盡一切努力,希望不令千百個毅行者及相關人士失望。我再說一遍,取消是最容易的決定。去到星期三中午,樂施會才宣布取消,我沒有偷聽的能力,但我肯定有一批人在會議室中力爭至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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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批人不是普通人,她們(絕大部份是她)處理慣大場面,天變,人變,我們想像不到的變數,都在她們掌握之內。遇到從未遇過的難關,她們一次又一次顯出過人的冷靜和機智。五年前,比賽途中,西貢西灣村突然封路,主辦單位需要在極短時間(十多二十分鐘?)之內作出應變決定。好,你封路,我改路,慢着,怎改?改那一條路?改路之後,怎樣即時通知數以千計的參賽者和工作人員?所有人望住總指揮 Brenda,怎麼辦?商學院 MBA 課程邀請領袖談危機處理,應該考慮邀請 Brenda 細談毅行者這可歌可泣的一頁。

取消,這麼容易,這麼明顯,這麼不需要孭鑊,為何還要掙扎?原因可能有很多個,我相信其中一個是愛香港。我想起近期網絡紅人,立場哥哥,陳裕匡「匡哥」。不論我多麼欣賞他近期的付出,「匡哥」我叫不出口,因為他是我的細孖匡。昨晚,細孖匡在他的面書寫:「只要每天好好愛人,好好愛自己,做好要做的事,以自己最擅長的方法介入這個城市,就不枉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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毅行者最擅長介入這個城市的方法,是用雙腳行出信念。樂施會毅行者小組奮鬥到最後一刻,才宣布取消,我相信懷着的信念,是不想在香港黑暗的時刻,奪走幾千個毅行者用雙腳行出各自信念的機會。市況的確是很亂,交通的確是很不方便,亂局中可能出現的變數多至不能預計,在極度混亂之中,我們作為毅行者,最可以信賴,最不會令我們心痛,就是僅餘的信念。

五年前,我的生命出現天翻地覆的改變,當所有人等待着我的解釋,我選擇沉默,那個時候我在《蘋果日報》有一個每星期專欄,叫「毅行出哲學」,旁人屏息以待,睇你寫乜。我有幾個選擇:脫稿,當冇事發生地談行山……最後我很用心地寫了一篇文章,在我容許自己的空間當中道出心情,文章標題是「我仍有山」。在無助的時候,在萬變的時候,我回到山,在這裏我找到平靜,我感覺到雙腳在前進。

Brenda 和同事們,我支持你們的決定,因為我知道你們時刻想着香港,毅行者,毅行者相關的人。一件事,年年做,做了 19 年,毅行者早已成為了我生命中的重心。第一年,我遇上了腰斬,第 20 年,我遇上了取消。但 Brenda,我習慣了這一天見到你,明天八點,北潭涌,我想見到你,你告假都要嚟。

我呼籲大家繼續用自己的方式支持毅行者,我的方式是明天八點起步,照舊行 100 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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