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難 9 年.2】再有犯錯官員升職 海事處兩助理處長涉海難過失 管驗船、海事意外調查

2013 年海難獨立調查揭發,海事處多名官員批圖、驗船犯錯,最終導致 39 人遇難的慘劇。政府其後內部調查,但拒絕交代紀律跟進及處分資料,有家屬質疑有否適當懲處犯錯的官員。《立場》調查發現,再有被獨立調查點名犯錯的海事處官員升職,進入管理層,包括兩名現任助理處長,他們分別管轄「船舶安全監督部」及「海事意外調查部」,管轄客船驗船、驗船人員培訓,以及制訂安全標準等工作。

海事處回覆指,公務員事務局「已對個別人員作紀律處分」,不會公布個案詳情,未正面回應晉升相關人員時有否考慮海難過失等問題。涉事官員截稿前未覆查詢。

再有涉犯錯官員升職 兩現任助理處長涉海難過失

《立場》去年翻查公務員電話簿,並經海事處消息人士確認,發現至少 4 名曾被獨立調查報告點名指,涉及「南丫四號」批圖、驗船等程序上犯錯的海事處官員仍然在職,當中 3 人更獲晉升,最高級至助理處長

記者今年再以同一方法調查,發現該 3 人中再有一人獲晉升為助理處長,即海事處現時 6 名助理處長中,兩名均涉海難過失。由於政府拒絕披露資料,無法得知兩人有否接受紀律調查、涉行為失當的指控是否成立,以及有否接受處分。

曾假設南丫四號有水密門 總主任再升助理處長

最新獲晉升為助理處長的是 2005 年曾審核「南丫四號」破艙穩性計劃書的廖朝輝。《立場》去年發現他於海難後升職為總技術政策主任,今年再晉升一級為助理處長(航運政策),月薪至少達 17.9 萬元。

廖於 2013 年向獨立調查委員會作供時承認,2005 年審批時參考了 1998 年計劃書,由於新舊計劃書「顯示相同情況」,所以假設舵機房有水密門。但事實上,「南丫四號」由建成至事故,舵機房從未安裝水密門。獨立調查報告裁斷廖明顯有錯失,指若他當年無疏忽,「毫無疑問,他會因此拒絕批准該船航行」。

據海事處資料,助理處長(航運政策)管轄「海事意外調查部」,該部門工作包括調查海上意外、就加強安全標準措施作出建議,以及研訂責任和損毀賠償政策等。

曾被裁審批疏忽 助理處長平調管轄客船驗船

另一名助理處長為《立場》去年曾報道的蔡志全,他當時任職助理處長(航運政策),現平調為助理處長(船舶事務),月薪同樣至少達 17.9 萬元。

蔡 2013 年作供時為高級驗船主任,他 1998 年負責審批「南丫四號」的破艙穩性計劃書;獨立調查報告指他無發現錯誤及糾正,並指如蔡當年沒有疏忽,船隻毫無疑問不會獲准航行。

據海事處資料,助理處長(船舶事務)管轄「船舶安全監督部」和「船舶註冊及品質部」,工作包括為香港客船驗船及發證、為驗船師舉辦訓練課程;他亦管轄制訂驗船主任職系培訓政策的工作。

海事處兩名現任助理處長蔡志全及廖朝暉,早年曾負責審批「南丫四號」的破艙穩性計劃書,兩人均未發現錯誤,被獨立調查報告點名批評犯錯。不過《立場》發現,他們於海難後獲晉升,進入管理層。圖為兩人 2019 年出席立法會事務委員會會議,解釋海事公約。(立法會 youtube 片段截圖)

被批評睇漏水密門 高級驗船督察仍在職

曾向調查委員會作供的高級驗船督察馮偉文,目前仍在職,職級未有改變,續隸屬政府船隊科維修及支援組。獨立調查報告指馮 1995 年曾檢驗「南丫四號」,形容馮「理應留意到欠缺一道水密門」,並指不接納他聲稱水密門純屬「外在裝置」,有權不予理會的說法。

此外,《立場》去年報道同獲晉升的高級驗船督察周圖銳,其資料自去年起未能在公務員電話簿查閱得到,未知是否已離職。

官員有否受處分、涉犯錯仍升職原因 各部門未正面答

《立場》分別向海事處、運輸及房屋局,以及公務員事務局查詢,上述官員有沒有就海難過失接受處分,為何仍獲晉升等問題。

海事處回覆指,公務員局已按律政司的相關法律意見及紀律程序就每宗個案採取跟進行動,「包括對個別人員作出紀律處分」,又指政府一貫不會公開討論或向外公布個別紀律個案的詳情。

運輸及房屋局指,2014 年已公布調查報告摘要,公眾人士可透過摘要了解報告的主要內容,又指在現行法律限制下,政府不可自行全面公開報告,「否則有可能會違反保障個人資料的相關法律」。

公務員事務局則重申,紀律個案涉及個別人員的個人資料及私隱,政府當局一貫做法是不會公開個別紀律個案的詳情。

《立場》亦曾透過電郵逐一向廖朝暉、蔡志全及馮偉文等 3 名官員查詢,截稿前未獲回覆。

2012 年國慶日發生的南丫海難,造成 39 人死亡,包括 8 名 10 歲或以下兒童。獨立調查揭發,被撞擊後下沉的「南丫四號」,原來一直漏裝一道水密門,海事處多名批圖、驗船官員犯錯,未發現及糾正問題。(Photo by Lam Yik Fei / Getty Images)

處分可致三年不得晉升 政府拒披露不具名處分資料

南丫海難獨立調查揭發,海事處多名官員在批圖、驗船等程序犯錯。運房局其後展開內部調查,認為 13 名在職官員(包括首長級人員)及 4 名已退休官員執行「南丫四號」職務時涉行為不當,建議考慮對當中 7 人採取正式紀律行動,餘下 6 人則作警告,並將結果轉交公務員事務局跟進。

根據公務員事務局及公務員敍用委員會的資料,公務員紀律程序的處分方式包括革職、迫令退休、降級、嚴厲譴責、減薪、罰款、譴責、警告等等,當中降級與嚴厲譴責,通常令有關人員在 3 至 5 年內不得晉升。

不過公務員事務局完成紀律跟進後,政府一直拒絕公布跟進結果及內部調查報告,令公眾無法了解海事處官員的過失責任。

《立場》2020 年底引用《公開資料守則》,要求公務員事務局在不提供姓名及職級下,披露該 13 名海事處官員各被指控的涉失當行為、紀律跟進結果,以及紀律處分等資料。局方兩度拒絕。申訴專員公署今年 9 月完成調查,表示認同政府決定,稱披露資料對官員不公平(見另稿)。

有海難死者家屬批評,政府事隔 9 年仍拒公開官員處分資料,令人質疑犯錯的官員有否受到適當處分(見另稿)。

採訪/羅繼盛、陳信熙
美術/黎明

〈海難九年・未解之謎系列報道〉

【海難 9 年.1】《立場》索犯錯官員處分資料 政府拒公開 申訴公署認同:披露對官員不公平

【海難 9 年.2】再有犯錯官員升職 海事處兩助理處長涉海難過失 管驗船、海事意外調查

【海難 9 年・3】家屬:政府鴕鳥拖字闕 張炳良:調查報告應最終公開

報料俾《立場》:
Telegram 應用程式:@standnewsreporting
ProtonMail:[email protected]
Signal 應用程式:94580060

編輯推介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