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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良社區圈】 嬰兒、黑警 & 上帝

2020/1/11 — 19:30

嬰兒論證

試想像一個十分可愛的嬰兒生在一個黑警家庭;「黑警死全家」意味着這個可愛、無辜的嬰兒也要死;為何如此?因為其父親(或母親)是一名黑警,對抗爭者幹了些很壞的事情。你同意該嬰兒也要死嗎?

試考慮以下「兩難論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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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提 (1):你同意或不同意該嬰兒也要死。

前提 (2):如果你同意該嬰兒也要死,則你是野蠻的。

前提 (3):如果你不同意該嬰兒也要死,則你不認同「黑警死全家」。

結論:你是野蠻的,或你不認同「黑警死全家」。

以上論證是「對確的」(valid;即「無可能前提真而結論假」),而前提 (1)、(3) 明顯地是必然真的;假如你亦相信前提 (2),那麼你便一定要接受結論了。若是你接受結論,並且你認同「黑警死全家」,則你是野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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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人會反駁說:「我十分憤怒,說『黑警死全家』只是一種情緒的宣洩,我真有殺死黑警全家嗎?!」對此,請考慮以下審判。

上帝對黑警的審判

上帝:你當年這樣殘暴地對待追求民主自由的抗爭者,實在罪大惡極!

黑警:我沒有做錯,他們才是罪大惡極!

上帝:他們縱使有錯,也不致於罪大惡極,你還狡辯!

黑警:我沒有,詛咒我死全家的,還不是罪大惡極?!

上帝:他們只是口頭宣洩憤怒情緒而已,又沒有行動。

黑警:我不管,「黑警死全家」深印在我的腦海裡,我不會放過他們,我沒有錯!

在這個想像的審判中,我想表達的是:不要低估敵人的非理性;假如你認為自己是站在「理性高地」,便有需要盡量協助情況沿著理性之路前進(或阻止其偏離太遠)—  別不必要地挑起敵人的非理性,否則可能會危害自己一方。

別讓鬥爭走得太過非理性

我在數月前寫的一篇文章,〈「黑警死全家」及其他〉,其實已經表達過我反對此用語的立場,而本文是一個新的、更詳細的表達。當然,其中的精神絕對不只涉及此用語,而是一種希望鬥爭情況不會走得太過非理性的關心 [1];然而亦預期現實可能是另一回事。

在那篇文章裡,我對反對說「黑警死全家」的理由只是簡單地說了幾句,主要的意思大概是:不應禍及家人,應該「一人做事一人當」。現在我承認這個看法確實有點「膠」:並非說它原則上錯,而是太過理想(但對能極端地堅持理想的人而言則不然),比較適用於一個健康正常的社會,而不是現在的病態異常香港。不過,即使如此,也不能讓情況走到另一個極端,亦應該有底線:開首的「嬰兒論證」其實就是要嘗試清晰地說服別人有些情況是過了底線的。

那麼,底線何在?固然沒有一定,確有人與人之間的差異,所謂「線」亦有相當的模糊性 — 惟望每位抗爭者在具體的情境作出自己的明智判斷。

 

參考資料:

注釋:
[1] 例如,建議連儂牆文宣可讓對家拆掉,不要阻止,然後盡快重建(就正如一直很多做法一樣);當中鬥的是毅力、意志,避免暴力衝突。在上年七月我於〈以柔制剛與連儂牆〉提出過此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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