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生死學堂.周燕雯 5】家人即將離世

2020/10/10 — 19:17

《大銀》製圖

《大銀》製圖

【文:陳曉蕾】

親人即將離世,如何面對?港大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學系副教授周燕雯建議大家可以有「回憶錢罌」,預先儲起開心的回憶。

有參加者問:「我還未經歷喪親,但知道即將要經歷。這一兩年經常都會擔心怎去面對?例如慶祝完生日,回到家裡就會害怕,我大了一年,那公公會唔會好快過身?我現在要如何去預備?」

廣告

周燕雯就說了一個「錢罌」的概念:「害怕會虛耗你的精力,可以把精力放進這個『回憶錢罌』,過一些開心的日子。親人一定會離開,那時就打爛這個錢罌,當你懷念時,就有很多好東西可以拿出來。」

她說起自己的家事:十多年前一位老人家對我說:「死不要緊,但最想回鄉下見親人。」他的女兒就安排回鄉探親。當時周燕雯就想起自己的爸爸,也是小時來到香港,親人都在不同的地方。

廣告

周爸爸還很健康,才六十多歲,周燕雯問他想和所有的親人一起回鄉嗎?他很開心,於是一行五十多人一起去順德三天,拍了很多相片。

誰知周爸爸就在這旅行後,突然中風過身。周燕雯很傷心,幸好曾經組織這次有意義的旅行,每當不開心,就會回想這件開心事。

另一位參加者舉手:「嫲嫲的哥哥末期病,我不知道怎去安慰嫲嫲。她會說人老始終會死,但我擔心她難過,怎去安慰她?」

「我很喜歡一句說話:『喪親為甚麼會傷痛?因為你愛那個人。』你懂得愛人,就會感到痛,你不需要去安慰嫲嫲,而是容許她有這份不會傷害自己的傷痛。這是『自由的傷痛』。」周燕雯解釋:「我不喜歡 grief counselling 被稱為悲傷輔導,因為我自己覺得哀傷是權利,可以有一個好的分離,但這分離不代表不會哀傷。」

「最近朋友一歲半的小孩走了,很突然,本來健康是一直在好轉的。而面對長期病患,有很有多不穩定的因素,可能三個月、可能三年,身邊人可以怎陪伴?」再有參加者舉手問。

周燕雯說:「這是很務實的問題,如果有朋友是在照顧長期病的家人,需要的是鼓勵,不要停留在疾病,或者何時死亡,而是當下的生活。每一刻,盡量做到幾多做幾多,不然日後會後悔。喪親最大問題,就是後悔和內疚。

我經常聽到病人說:『雖然我是病人,但我是一個人,不要整天問食了藥未?看了醫生未?這裡痛不痛?』

也許我們應問的是:『今天做了甚麼?吃了甚麼?』視他為一個普通人。我的兒子也是長期病患,所以我很明白。其實就算一個健康的人,也會有許多不測。」

對於認知障礙症患者的照顧者,這親人離世的過程又更複雜了。有參加者說:「我爸爸患了認知障礙症,當他第一次不記得我和媽媽,我覺得已經在對他講再見。但有一天,他突然在看電視時清醒過來,對媽媽說:『點解你呢排瘦咗咁多?』我們都很驚訝。照顧者怎去面對呢?」

「我們曾經輔導過家人,以為忘記是第一次失去,到第二次真正離世,會感到安樂,但原來不一定。就算病人失去認知能力,家人仍然希望他長命百歲,就算照顧得很辛苦,仍然願意,所以這種喪親的打擊不一定是比較少的。

認知障礙症的病人有高低反覆,情況差時不能說甚麼,情況好時亦不能長篇大論,惟有一同製造多一些開心的片段。無論如何治療認知障礙症,最重要是令對方開心,這幫助最大。就算他不認得你,但仍然可以令他開心,令他感到安全。」

 

大銀 Facebook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