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難 9 年.1】《立場》索犯錯官員處分資料 政府拒公開 申訴公署認同:披露對官員不公平

海難九年   未解謎團

2012 年國慶煙花燦爛之夜,南丫海難奪去 39 人性命,九年過去,死難者家屬未敢或忘,眾多疑團依然未解,曾承諾公開的內部調查一直諱莫如深,有海事處人員由批圖到驗船連環出錯,但紀律聆訊結果從未公開。《立場新聞》繼續追尋,〈海難九年 ‧ 未解謎團〉系列發現,有涉事海事處人員繼續升職,申訴專員又認同政府不公開紀律處分資料,律政司亦已決定不會刑事檢控任何人。家屬說,生活還是要繼續,但眾多問號未了結,不能就此放下。

奪去 39 人性命的南丫海難即將踏入 9 周年,海事處官員過失責任仍然未明。《立場》向政府索取不具姓名及職級的官員紀律處分資料被拒,申訴專員公署今年 9 月完成調查,認同政府決定,指披露資料會引發公眾議論,「對涉事人員不公平」,亦會「削弱公務員對政府維護紀律制度的信心」。

有遇難者家屬怒斥政府事隔 9 年,仍拒交代官員過失,「連罰咗啲乜,唔開名都唔講得,係咪口頭警告算數?」另一家屬批評政府只顧維繫公務員的信心,卻漠視公眾對政府的信心。

2012 年 10 月 1 日,「南丫四號」被撞後急速下沉,船尾插入海中(Photo by Lam Yik Fei / Getty Images)

獨立調查揭官員犯錯 《立場》索不具名處分資料被拒

2013 年的南丫海難獨立調查,揭發海事處多名官員在批圖、驗船等程序犯錯,最終導致海難慘劇。雖然該份報告點名指出多名官員犯錯,但並未詳細探討各人實際上有否違反公務員相關規定,亦無探討當時未有作供的海事處官員,在海難中的角色和責任。

運輸及房屋局其後對海事處展開內部調查,認為 13 名在職官員(包括首長級人員)及 4 名已退休官員執行「南丫四號」職務時涉行為不當,建議考慮對當中 7 人採取正式紀律行動,餘下 6 人則作警告,並將結果轉交公務員事務局跟進。

不過,公務員事務局完成紀律跟進後,政府一直拒絕公布跟進結果及內部調查報告,令公眾無法了解海事處官員的過失責任。

《立場》2020 年底引用《公開資料守則》,要求公務員事務局在不提供姓名及職級下,披露該 13 名海事處官員各被指控的涉失當行為、紀律跟進結果,以及紀律處分等資料。局方 2020 年 12 月及 2021 年 4 月兩度拒絕,記者遂於 2021 年 6 月向申訴公署投訴。

申訴公署:資料非私隱 惟引發猜測議論對官員不公

申訴公署 2021 年 9 月初完成調查並回覆指,已公開的 2013 年獨立調查報告詳述部分海事處人員在事故中的角色,亦具名就個別人員的工作提出質疑和評論。

署方同意記者索取的 3 項資料不屬於個人私隱資料,「若單憑該三項資料,未必足以識別個別涉事人員的身分」,但指如將記者索取的資料與獨立調查報告及傳媒報道比對,「無疑讓外界更易對涉案人員的身分作出猜測」。

公署續指,不論有關猜測是否屬實,亦會引發公眾議論,「除了對已進行紀律調查的涉事人員不公平外,亦可能會削弱公務員對政府維護公務員紀律制度的信心,對公務員的管理工作會造成深遠影響,因此認為政府拒絕披露資料「亦屬合理」。

質疑官員犯錯有否懲處 遇難者家屬:係咪口頭警告算數?

海難死者家屬多年來不斷發聲要求政府交代真相,包括釐清海事處官員的責任。遇難者家屬趙炳全怒斥政府事隔 9 年,仍拒絕公開任何資料,令人質疑有否適當處分犯錯的官員,「連罰咗啲乜,唔開名都唔講得,係咪口頭警告算數?」

另一家屬 Alice 亦批評,政府只顧維繫公務員的信心,完全漠視公眾對政府的信心,「呢場海難絕對唔係純粹意外,唔係天災,政府絕對要負責,欠市民一個交代」。(見另稿

翻查獨立調查報告,共有 11 名海事處官員被點名批評犯錯,惟未知政府有否對他們展開紀律程序。《立場》調查發現,該 11 名官員中,仍有至少 3 人在職,有人今年再獲晉升,進入海事處管理層。(見另稿

申訴專員公署今年 9 月回覆《立場》,稱認同政府不披露官員處分詳情的決定,指若披露資料「對涉事人員不公平」,亦會「削弱公務員對紀律制度的信心」。(攝:Fred Cheung)
申訴專員公署今年 9 月回覆《立場》,稱認同政府不披露官員處分詳情的決定,指若披露資料「對涉事人員不公平」,亦會「削弱公務員對紀律制度的信心」。(攝:Fred Cheung)

海難 39 死 至今 4 人罪成 無關驗船批圖

2012 年 10 月 1 日國慶日當晚,港燈「南丫四號」在南丫島對開海面,被港九小輪「海泰號」撞擊。獨立調查揭發,由於「南丫四號」未按圖則設置水密門,海水湧入 3 個船艙導致 2 分鐘內急下沉,多人被困溺斃,船上部分座椅鬆脫,亦無配備兒童救生衣。

海難造成 39 人死亡,包括 8 名 10 歲或以下兒童。

海難發生至今,僅 4 人被刑事起訴並定罪,其中兩名船長黎細明及周志偉,被裁定「危害他人海上安全」罪成入獄;海事處前助理處長蘇平治因指示下屬不執行救生衣規定,公職人員行為失當罪罪成;前驗船督察黃鑑清則被控在調查委員會宣誓下作假證,罪成入獄。

警方調查事件 8 年,律政司 2020 年 10 月中旬決定,不再對任何人或公司提出檢控。警方亦已將所有調查結果和律政司的意見提交死因裁判官;司法機構 2020 年 11月 決定不召開死因庭,直接裁定死者非法被殺。

採訪/陳信熙、羅繼盛
美術/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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