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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工百業】深水埗老字號鞋舖 「永不甩底 襟著襟磨」— 步陞鞋業

2021/2/14 — 16:52

作者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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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 年,步陞鞋業有限公司位於深水埗元州街的大廈,被大集團收購物業。步陞第三代早已把生意交託給老員工吳生。現時吳生與五、六名售貨員工,繼續租用原址。昔日造鞋王國雖然不再,但風貌口碑依舊,步陞鞋業始終是公認耐穿兼便宜的鞋舖。

步陞鞋業戰前時期成立,吳生憶述當時已有三層鞋廠。1970 年重建,步陞開了地舖,成為本地皮鞋品牌及進口代理的龍頭。深水埗比較多也是山寨廠,能夠規模大至養活幾百個員工,自設廠房,具機械設備造鞋,從車面、捶面、成型、蒸底、打磨、剪水口等等工序,數一數二能全數包辦的便是步陞。

吳生說,以前英國其樂牌及西德鞋貴得來舒服,「貴得有理由」,也受本地人歡迎。可惜輕工業早在外國式微,大部份移向亞州設廠。步陛也在香港工業萎縮時,決定把廠房移往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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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年代皮鞋熱潮 步陞設廠天天趕造

約莫五、六十年代,香港的窮孩子愛穿「馮強鞋」到處跑。馮強鞋是一家本地膠鞋廠,生產白帆布樹膠鞋,也就是「白飯魚」。後來六十年代開始的強制教育,規定小孩穿校服上課,校服那時候從日常衣服變成如恤衫西褲,女孩子則穿旗袍及一件裝,而鞋款也因此從布鞋改穿皮鞋。鞋業突然多了大量對皮鞋的需求,於是便興起皮鞋製造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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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灸手可熱的皮鞋可不便宜呢,因此走大眾化路線且又有自家工場的步陞鞋業相當受平民大眾歡迎。一對自家品牌的返學皮鞋、開工工業鞋賣十多元。五十年代開始,戰後各業發展,即使對於人工大概只有二百多元的打工一族,也要「先敬羅衣後敬人」,改以穿搭西服,皮鞋便成潮流必需品了。而後來歐美文化打入市場,從外國進口的英國其樂牌 (Clarks) 或西德皮鞋要四十多元。對於上班族來說,擁有一雙外國皮鞋簡直要歡天喜地。吳生說,當時櫥窗只要放了外國皮鞋樣版,馬上就有不同人來店內追問。

八十年代皮鞋業發展如日中天,步陞大廈三層廠房天天開機,人手趕工,應付每天蜂擁而至的客人,「每日唔停機,無限張柯打,接極都唔完」。

「步陞皮鞋真係永不甩底,襟磨,不會似而家啲鞋放係度唔著都爛」。吳生拍心口認證,皆因步陛設廠時早已在英國購入大型蒸底機,橡膠處理過後永不變型,有些舊客甚至回來表示鞋子穿了二十多年也未爛。

這對軍靴年齡還大過小記,實心膠底,牛皮。現已成為步陞「鎮店之寶」。

學徒、師傅到經理

吳生十多歲便在中上環鞋舖上班。入行無假期,每年正月過後才能休息一天。一開始做下欄野,抹櫥窗、掃地、在上層倉庫的閣仔遞新鞋給賣鞋師傅。

「叫師傅是因為以前賣鞋真係講技巧,唔係話賣就識賣。」當時客人買一對皮鞋便打算穿很久,因此選鞋時自然要求高。那麼在旁招呼客人的賣鞋師傅便不能馬虎了。在前臺學習招呼客人、觀察客人腳型、估尺寸(起碼也要八成準),也要學習分辨各種鞋型及質地。學了一、兩年,慢慢才能「落返地面」做賣鞋師傅。

 吳生指櫥窗擺鞋也要學擺靚,要擺得整整齊齊,一目了然。

1965 年吳生入行,70 年加入步陛,當了 5 年賣鞋師傅後學習經營,到現在成為營業經理,接手步陞。

以前住石塘咀的時候,他每天行去上環搭船到深水埗碼頭,再走十多分鐘回到位於元州街的公司。留在深水埗半個世紀的吳生,也見證了整個區的變化。「警署那邊都是軍營,反而這一帶沒有很大變化,這邊一直是民居,以前附近有戲院、巴士總站、士多、麵包舖,相當熱鬧。」隨著工廠紛紛搬遷,這一帶人流慢慢回落,街道變回比較清靜。也許不及長沙灣或深水埗區熱鬧,這邊反而放緩了加租趨勢。

話雖如此,近廿年市建局在各區展開舊地收樓重建的計劃,地產商開始瞄準這帶地段,紛紛向老字號店出手。近幾年這一帶的舊舖縱然比其他區消失得慢,但也因各種原因,轉型、搬遷或出售物業而結業。

老字號 響噹噹

步陞字號響噹噹,輝煌時代雖然過去,但仍站得住腳。步陞現時固定接收學校、制服機構的訂單,也依靠一批忠實的舊客人。每逢學校換季或開學,家長便會帶著小朋友來買皮鞋。

吳生說有些鞋舖濫竽充數,人造皮當真皮賣,結果穿了幾個月便爛掉。步陞堅持賣真皮皮鞋,鞋料扎實,客人專程從大西北來深水埗幫襯,全因口碑好,用料佳。

「好穿的鞋子不會令你腳趾生雞眼、夾腳趾、頂趾或生繭。行起上來舒服輕飄飄,設計會配合腳型,知道邊度要肥邊度要瘦。」吳生一臉認真的說明。

「有咩人仲會著皮鞋呢,好多時候做保安、酒樓阿姐的人會來買,後生仔唔會鍾意著這些返工皮鞋。」但一雙樸素好穿的皮鞋,會令勞工站十多個鐘也不會腳痛,減輕長工時工作對身體的負擔。

鞋業不會式微 傳統鞋舖卻愈來愈少 

有人就會有鞋賣,所以鞋業不會沒落,反之像步陛這種傳統鞋舖卻會。

一對皮鞋在以前比較矜貴,會像步陞放進玻璃飾櫃陳列,免得客人又摸又捏弄壞。不過這樣的擺設方式相對地少,「你看看大商場開 adidas、nike 那些鞋舖,一開就十多間,佔據位置又大、搶眼、人流多,又是開放式的任你摸。」

名牌球鞋或皮鞋季季換新款,年輕人也愛追逐潮流,走大眾平民化路線的步陞談不上能與開在大商場的連鎖波鞋代理店競爭。所幸,步陞鞋的貨真價實也吸引了一眾街坊支持,小記留意到,步陞也有代理比較小眾或是草根較能負擔得起的 Yasaki、Tamachi 球鞋,百多二百元一對,受老人家青睞。名牌細牌本地牌任君選擇,咸魚白菜各有所愛,最重要有得揀。

將近半世紀的時間留在步陞的吳生,深得老闆信賴,及後接手步陞,全因自己不捨得,客人也希望步陞長做長有。「始終對耐咗,有感情。」有些做了30幾年的員工也留在步陞。

如果未來加租怎辦? 千多呎的地舖,在公認租貴到痴線的香港,要持續經營也很困難。吳生笑笑說,地方可另覓,字號最緊要。步陞在深水埗開業,歷史悠久,自當然也希望能繼續留在原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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