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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獄改革(九)囚犯不是廉價勞工

2020/2/12 — 15:42

羅湖懲教所的口罩工場(林鄭月娥  Facebook 影片截圖)

羅湖懲教所的口罩工場(林鄭月娥 Facebook 影片截圖)

【文:香港社區組織協會ㅤ民權教育中心】

武漢新冠肺炎肆虐,全城恐慌,全港市民爭相購買口罩及個人消毒用品,憂慮不幸感染肺炎。在一罩難求的情況下,懲教署表示已加強安排在獄中服刑的囚友生產口罩,並因應政府物流供應署要求,提高口罩生產量,將口罩工場由全日分三班輪更 24 小時運作,多開設多一間工場務求增加生產口罩數量,由平均每月的 110 萬個,增加至 180 萬個。近日懲教署更計劃徵集休班及退休懲教人員參與生產口罩,預計產量會番一番,倍增至約每月 250 萬個。

羅湖懲教所口罩工場是全港唯一一個生產口罩的懲教院所工場,當中服刑的均為女囚犯。署方表示在囚者可按個人意願決定是否參與夜班工作,並不會強迫犯人從事夜班工作。疫情嚴峻,在同心抗疫的大前提下,懲教院所內的囚友能上下一心,齊口抗疫,似乎是難以抗拒的主旋律,然而,實際運作上有否正視囚友基本權益,同樣值得社會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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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有女囚友向立法會議員求助,表示懲教工業組為趕製口罩,強制囚友加班三小時,再者,為增加生產人手,部份囚友更被調工作場所(俗稱「期數」),由於不同「期數」提供的工資視乎工作複雜程度而定,因此被調至趕製口罩的囚友;原來在「期數」收入較高的囚友,便會被迫接受較低的工資,出現不合理的情況。

增產口罩為抗疫ㅤ應酌量增加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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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生產口罩的需求與在囚人士的職業訓練或個人更生並無直接關係。既然需求是源於因疫情引發的社會需求,若希望在囚者能為社會多出一分力,當局便應酌情增加囚友工資,改善生產口罩囚友的工資和加班工資待遇,免得囚友「捱義氣」,被迫配合署方增產口罩的生產方向。當然,署方會表示會視乎囚友意願及身體狀況作安排,惟現實是管方人員擁有管制懲治囚犯的權力,在管治(懲教署人員)與被管治(囚犯)的情況下,被管治的囚犯大多只能聽從管方的建議,「被自願」加班、參與夜班或深宵工作,實在是有苦自己知。基於權力的不對等,縱使疫情嚴峻、口罩稀缺,署方人員亦應尊重囚友的選擇,絕不能強迫囚友被調至收入較低的「期數」協助生產口罩。相反,署方可增加從事生產口罩工場的工資,以鼓勵囚友加入。

雖然其收入稱為工資,但由於服刑期間從事的工作並非以賺取收入為目的,工資計算亦不參考最低工資制度,懲教署會因應不同工種對技能及體力的需求,訂定基本工資及六級工資,基本上囚友每月可獲取的工資只有數百港元。我們認為,囚友絕不應被淪為廉價勞工;服刑期間工作的主要目的,應是培養囚友工作的良好習慣及生活規律,以便獲釋後重投社會,並有餘款於在刑期間購買個人用物。

獄中工作禁奴役ㅤ出售盈利違原意

《聯合國囚犯待遇最低限度標準規則》(又稱《曼德拉規則》),對囚犯在獄中的工作有特別的規定。規則強調監獄勞動不得具有折磨性質、不應將囚犯當作奴隸或勞役對待,更不應要求囚犯為任何監獄工作人員的個人或私人利益工作。規則第 99(1) 條訂明,監獄內工作的組織與方法應儘量接近監獄外類似工作的組織和方法,使囚犯對正常職業生活情況有所準備,然而,第 99(2) 條明言囚犯及其在職業訓練上的利益不得屈從於監獄產業盈利的目的。由於囚犯在某程上面對強制勞動(compulsory labor),獄中工作不可以盈利為目的,避免在市場中出售便可減少利潤上的誘因。因此,不少國家(如中國、美國及英國),均嚴禁進口或販賣由囚犯生產的商品。由此可見,囚友投入生產口罩一同抗疫,社會亦應感謝囚友積極參與;其生產的物品亦不應在市場上出售,只應用於政府部門或公營機構提供的公共服務中。

外國有組織建議引入市場化助更生

另方面,外國有關注在囚人士權益的組織,批評獄中工作與市場工作待遇截然不同;認為既然囚犯在獄中工作有助更生,便應將其產品在市場中出售,並提供市場工資,增加囚友工作動誘因,並獲得一般勞工保障,認為將有助減低犯事或再犯事率,惟重點是囚犯能否選擇從事此等工作,以及當局亦應保留原有薪酬較低、以懲治為目的工種,以維持強制勞動助更生的目標。由於建議頗具爭議性,相信香港方面仍需社會從長計議,短期內在本港難以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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