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特赦組織香港分會製圖

看不見的城市障礙賽 —「同理.行」殘疾人士體驗活動回顧

想像你坐着輪椅,要趕着上學上班,或只是到附近商場買點東西,沿路你可能會遇到甚麼阻滯?

  1. 每次只擠得進幾個人、要等 15 分鐘的升降機
  2. 大廈門前難以跨越的幾級樓梯
  3. 擠迫的公共交通上,其他乘客不友善的態度
  4. 以上皆是

這些障礙和困難,參加體驗活動的同學在短短一個早上就全部經歷過,可想而知,殘疾人士在香港生活面對怎樣的「日常」。國際特赦組織香港分會今年 8 月舉辦「同理.行 — 多元社群人權體驗日」,讓本地學生有機會坐着輪椅穿梭油尖旺街頭,完成購買生活用品、借還圖書、寄信、乘搭地鐵等任務,體驗使用輪椅的殘疾人士在香港生活有何感受。

參加者之前從未使用過輪椅,須即場學習如何安全操作和乘坐輪椅。

城市設計不夠人性化 無障礙設施未能真正「暢通易達」

香港作為《殘疾人權利公約》的適用地區,政府有責任採取措施,確保殘疾人士能在社會享有平等的權利,其中便包括確保社區環境、設施和公共服務暢通易達(accessible)。其實香港很多政府大樓、商業大廈、社區設施和公共交通上都設有無障礙設施,如升降機、樓梯升降台、斜道、觸感引路帶、無障礙廁所等,但由於整體設計不夠人性化,未有考慮到不同用家的需要,令這些設施即使存在,亦未能帶來真正的「暢通易達」。

別小看門前那一小級階梯,沒有旁人協助,輪椅使用者很難越過這一級。

例如,當日參加者需要三人一組(其中一人坐輪椅,另外兩人扮演照顧者和觀察者)到便利店、百貨公司、超級市場、公共圖書館、天后廟和果欄等不同地點,完成各種生活任務,最終乘搭地鐵回到集合地點。不少參加者在體驗中發現,很多室內場所的升降機位置遠較扶手電梯隱蔽,如果沒有職員指路,要繞很多路才能找到升降機;有百貨公司雖然設有方便輪椅使用者的感應式自動門和斜道,卻在疫情下封鎖了該出入口,有需要人士必須致電管理處,才會有職員來開門;而本身為歷史古蹟的天后廟更是缺乏無障礙設施,除非有職員可以從旁協助,將輪椅抬上廟前的一小段樓梯,否則坐輪椅的人完全進不到廟內參拜和觀光。 

無障礙通道因防疫安排被封鎖,需要請求保安員協助才能使用。

物理上的障礙外 還要面對異樣目光

雖然大部份港鐵站都設有無障礙設施,但這些設施很多時位於最前或最後段的月台,又不是每個出口都有,令殘疾人士需要花更多時間、繞更多路才能使用到。參加者亦反映有些地鐵站的升降機非常狹窄,只能擠進幾個人和一台輪椅,如果遇上繁忙時間(或碰巧有其他輪椅使用者、拖行李箱或推嬰兒車的人),隨時要等十多分鐘才能擠進升降機。 

有些公共場所缺乏無障礙設施,為輪椅使用者帶來極大的不便。

除了各種障礙和不便,輪椅使用者有時還要面對旁人異樣的目光,特別是坐着輪椅進出擠迫的車廂和街道。其中一組參加者到環境異常狹窄和濕滑的果欄買水果時,便引來其他路人側目,更有人低聲抱怨,提醒輪椅的輪呔不要碰到她的衣服。 

輪椅使用者有時還要面對旁人異樣的目光,特別是進出狹窄擠迫的地方。

殘疾人互助組走訪全港 考察無障礙設施向政府倡議

參加者完成上午的體驗活動後,在下午的「真人圖書館」環節則有機會與香港復康會社區復康網絡互助大使麥耀強先生(麥 Sir)對談,了解他在過去十年如何身體力行組織同路人,推動香港成為更輪椅友善的社會。麥 Sir 原本任職船務航運,因一次工業意外失去左腿後,輪椅就成為他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份。 

麥耀強先生(麥 Sir)致力集結同路人的力量,透過社區考察和倡議推動「無障礙城市」。

作為肢體殘障人士互助小組的成員,麥 Sir 與組員走訪全港多區,考察不同地方的無障礙設施是否足夠和能否滿足輪椅使用者的需要,並向相關政府部門提出改善建議。麥 Sir 在分享中指出,香港不少地方未設有無障礙設施,因為香港政府於 2008 年才修訂《設計手冊:暢通無阻的通道》,根據法例 2008 年前建成的建築物毋須符合最新的《設計手冊》,亦毋須自發設置無障礙設施,因此大部份舊式建築物都未達到無障礙標準,為殘疾人士帶來極大不便。  

社會拒絕聆聽、歧視的態度才是最大障礙 

麥 Sir 又舉例說,政府在規劃建築物時名義上會有諮詢環節,諮詢殘疾人士的意見,但根據他的個人經驗,政府往往都會以圖則已落實、無法改動為由,拒絕接納殘疾人士提出的建議。而他也認為社會上確實存在對殘疾人士不友善的態度和偏見,如他曾因巴士司機和乘客不願提供協助,而接連錯過班次,最終花了兩小時才能搭上巴士。對麥 Sir 而言,無障礙設施的硬件不足並非最大障礙,反而是「政府宣傳、教育不足所導致的歧視及態度問題」才造成更嚴重的問題。 

參加者一起觀看短片,了解殘疾人士乘輪椅出行時面對甚麼困難。

 

原刊於國際特赦組織香港分會網站

編輯推介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