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院裁定禁蒙面法合憲 判詞指「示威者勒索司機金錢」被質疑 台事實核查中心曾證「迫交過路費」短片內容錯誤

高院上訴庭早前裁定,政府引《緊急法》訂立《禁蒙面法》 做法合憲,《禁蒙面法》則部分違憲,民主派與政府其後均向終審法院提上訴,案件早前經聆訊後,終院今頒布判詞,裁定政府一方終極上訴得直。判詞陳述示威者破壞治安證據的部分中,提到「示威者以損壞車輛來威脅司機停車,並勒索手機或金錢」,有網民質疑此判斷來自「假新聞」。判詞並無提及該指控來自何時何地何事件,《立場》翻查資料則發現,去年 10 月警方曾斥示威者以非法路障截查車輛並拘捕 10 多人,但從無提及過程中有勒索手機或金錢,反而由中聯辦控制的《大公報》去年 10 月初曾報導有「暴徒打劫司機收買路錢」,同屬大公文匯集團《點視頻》則曾上載短片指控示威者「威脅司機交過路費」,而台灣事實查核中心當時已查證短片內容為錯誤訊息。

案件由終審法院首席法官馬道立、常任法官李義、霍兆剛、張舉能,以及非常任法官賀輔明勳爵審理,判詞中提及示威者的多種暴力行為包括堵路、在警署附近放火、破壞商場及店鋪、以雷射筆及銳物襲擊警員等等,尾句則點明示威者勒索司機 (stopping motorists and extorting mobile phones or money by threatening to damage their vehicles)。上訴申請人在聆訊中未有爭議政府一方提交的證據,惟判詞頒發後,有網民質疑「示威者勒索司機」一說出處。

警僅斥示威者設路障 無指控勒索司機

判詞未有提及這些行為或指控來自什麼日子、地點的事件,《立場新聞》翻查資料則發現,去年 10 月 6 日,時任警察公共關係科署理總警司江永祥曾於記者會上批評,有「暴徒」在路上強行截停車輛,強行檢查司機及乘客的隨身物品及手機,並表明截車是為了揪出休班警或持相反意見的人。江當時又表示,警方連日打擊「非法路障」共拘 19 人,涉嫌非法集結、身處非法集結時使用遮面用品、藏有攻擊性武器、阻止警員執行職務等罪名。然而當時警方未有提及示威者在截查過程中有勒索手機或金錢。

查詢 2019 年 10 月 6 日至 8 日的香港警務處新聞公報後,發現警方在 2019 年 10 月 6 日,曾發布《警方嚴厲譴責示威者非法築路障截查車輛》,指稱示威者將「雜物築成路障,截查路上的車輛」。另外在 2019 年 10 月 8 日即短片發佈同日,亦發布了《警方強烈譴責多區的暴力及破壞行為》,再次指出有示威者「設路障」,惟兩篇新聞稿亦從未曾提及「打劫、收過路費、檢查車主手機內容」等。

《大公》專欄:有車主群組分享朋友被勒索經歷

再翻查媒體資料,去年 10 月初不少建制媒體都曾長篇幅指控示威者勒索手機或金錢,其中由中聯辦控制的《大公報》10 月 7 日曾發佈一篇名為「曱甴路霸攔車 劫買路錢」專欄文章,作者為「鄭晴」,內容指「傳出」有示威者趁亂打劫司機收「買路錢」。文章提及有兩名車主於 WhatsApp 群組上分享朋友及自己被示威者勒索的經歷,分別講述如何在東區走廊及藍田匯景迴旋處遭數名「曱甴路霸」攔車截停,一人被抄下姓名、 車牌及搶走 5000 元現金,另一人則支付了 100 元才獲放行,其中一人又指有「曱甴」狂言「革命成功十倍奉還」。但該文章未有提及來自什麼 WhatsApp 群組,亦沒有刊登任何相關訊息的截圖。

翌日,《大公報》再發佈一篇「暴徒私設路障 司機人人自危」的報導,內容同樣指「暴徒」四處私設路障截查車輛,收取「買路錢」,要求檢查司機手機內容,並附上一張聲稱為電視截圖的照片,稱「暴徒」在九龍塘打破私家車車窗,車內女童受驚哭泣。

該報導用到「傳有」、「網上群組流傳信息」、「據稱」等字眼,指傳有「暴徒」要求司機「交曬手上啲錢奉獻義士先放人,否則打 X 爛部車」,但就未有提供片段作證。自專欄文章及上述報導面世後,《大公報》、《香港商報》等多個建制媒體多次引用「革命成功後十倍奉還」、「交曬手上啲錢奉獻義士先放人,否則打×爛部車」兩句。

台事實核查曾證「勒索過路費」短片錯誤

上述《大公報》報導中稱「暴徒在九龍塘打破私家車車窗,車內女童受驚哭泣」的截圖,來自屬同一集團的《點視頻》上載、題為「暴徒快閃募捐 實則打劫逼人交過路費?」的短片。台灣事實查核中心 (Taiwan FactCheck Center)早在去年 10 月中已查核該短片為「錯誤」訊息,但查核中心亦指出,《大公網》、《星島環球網》、《香港商報網》等三家香港媒體,在 10 月 8 日報導此事件。

根據查核中心的報告,《點新聞》為香港網路媒體,與《香港文匯報》關係密切,而在《文匯網》網站右上方設有《點新聞》連結。查核中心指,以影片慢速格放方式檢視短片,未見到司機有拿錢的動作,手掌也未見到紙鈔或錢幣,示威者亦沒有「拿錢動作」,也沒有「把錢放入口袋」的動作。

反而是黑衣示威者與白衣司機對話時,司機主動先伸手,此時示威者雙手仍扶住臉上的防毒面具。二人互伸右手,先握一下,再以虎口對準的方式,重握第二下。二人握手後,示威者移往後車窗,則與後座小女孩對話。除了司機身處的停泊車輛外,仍有其他車輛在旁正常行駛,街上亦有行人走動,可見交通並未完全堵塞。

查核中心的查核報告續指出,短片的旁白聲稱「成架車比人打爛左」、「嚇到個細路哥係裡面係咁喊」,惟對比片段畫面,未見車輛有任何損毁或後座的小朋友在哭泣。相反,短片中有其他群眾大喊「黑社會、黑社會、黑社會」,用意似乎只是諷刺警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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