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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袁教授的信:勿讓萬人敬仰的醫學專家被利用作政治工具

2020/10/13 — 21:50

資料圖片:袁國勇

資料圖片:袁國勇

(請大家多多 share,推到袁國勇教授見到,推到佢收返極其危險嘅「強制檢疫」倡議。)

袁教授,今日於新聞上看見你主張立法強制有病徵者作檢疫,若有不從,即由警察等人員處理,可作罰款或監禁。作為港大醫學院一位學生,我基於我所接受過的醫學訓練,以及作為一名普通香港巿民對政策制定的了解,斷然不能認同教授以上主張,以下闡述我觀點,還望教授再三慎思。

(一)定義上,一個人自稱沒有病徵,他就沒有病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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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提倡的強制檢疫,前提是要先辨認出「有病徵者」,但現實中由誰人作此判斷呢?如果是指向醫生求診,而有病徵者:既然他都願意主動來見醫生,即使沒有立法「強制檢疫」,只要好好向病人解釋清楚,也應該可以說服求診者接受檢測。

「強制檢疫」針對的對象,只能是不認為自己有病、不願意求醫的「有病徵者」。問題是,這一群拒絕接受檢疫或治療的人,必然不會主動報告自己有病徵,亦不會到醫院見醫生。那麼誰能判定他們的病徵?真的可以靠警察等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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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臨床醫學第一課,教授們解釋何謂病徵(symptoms),何謂徵象(signs)。病徵指的,是病人自身感受到、所報告的主觀不適。病徵,從定義上就完全依賴病人的報告,病人說沒有痛,就是沒有痛。與病徵相對的是徵象,由專業由醫學訓練人仕所觀察到的徵象,例如呼吸急促(tachypnea)。

既然病徵依賴病人判斷,要實施教授所主張的「強制檢疫」,最多是「有徵象者」檢疫,但徵象的判斷,必須由專業醫護進行,不能交由警察等欠缺醫療知識的巡邏人員進行。因為徵象判斷並非簡單,當中要求的準確度、嚴謹度相信教授你比我更清晰。

警察知道有甚麼 signs of respiratory distress 嗎?警察恐怕連 normal respiratory rate 是多少也不知道。

上呼吸道徵象,有多 non-specific 大家都清楚,我食譚仔小辣會咳兩聲,我飲水濁親會咳兩聲,前方有警察放催淚彈我會不停地咳。如何判斷這些是否符合疑似武漢肺炎的徵象、是否符合需要依法「強制檢疫」,界線極度模糊,難道你真的相信交由警察等社區巡邏人員判斷,他們能作出準確的醫學、科學判斷嗎?

我不相信警察能可靠地判斷徵象,正正因為袁教授你在課堂中對我們診斷所要求的嚴謹,我多年後仍然記得你嚴格地考問我們如何判斷 pallor,讓我們明白 pallor 不只是眼皮發白,是講究到要分清 bulbar conjunctiva 與 palpebral conjunctiva 的顏色差距。向你匯報病人有咳,你亦必然會嚴格追問病人咳的情況、痰的情況,才可以接受我們初步判斷病人是否真的似受感染。難道未受醫學訓練的警察能滿足你平時一貫的這些標準嗎?將判斷一個巿民是否「疑似病人」的生殺大權交給無專業訓練的警察,讓他們可以有此法律權力按他們旨意拘捕人「不接受強制檢疫」,又是否公允?

(二)如何避免濫用?

限聚令前車可鍳,強制檢疫不能重蹈覆轍。

知道袁教授亦是支持設有「限聚令」抗疫的一員,無可否認限聚令的確於疫情嚴峻時有其價值。但經過一年抗疫,政府對限聚令的操作已令全香港人視「限聚令抗疫」為一個天大笑話。疫情緩和之際,政府抗絕撤消限聚令,依然隨意搬弄限聚令人數,一時 8 人一時更是荒謬的 50 人,警方則多次於遊行集會時濫用限聚令,多次被拍到向未有超越「限聚人數」的巿民發告票,只是為阻止巿民表達對政府的不滿。另一邊廂,賀回歸群組過百人載歌載舞引致疫情爆發卻不受限,街頭多處亦更外傭群體聚集,警方亦疏於執法。

專家們一開始支持「限聚令」,本意是相信政府及警方可以以此抗疫,結果卻淪為笑柄,成為政治工具。

今日如何再推「強制檢疫」,實在難保再被警方濫用,隨意強指無病徵巿民為有病徵,再予發票,或強行帶走,甚至拘捕。屆時潘朵拉之盒既開,率先主張強制檢疫的袁教授,恐怕成為千古罪人受千夫所指。

(三)是否符合現時疫情需要?

近日疫情相對地三波高峰已有所緩和,新個案數目多日維持在個位數,亦多日無「無源頭個案」。現時抗疫主要方針,應是如教授八月二十九日所指,做好邊境控制、滴水不漏,以防再一次如第三波一樣,因輸入個案的漏網之魚進入社區再引致大爆發。

當本地個案多周只有約個位數時,再在本地社區內大肆檢疫,成果亦有限。袁教授實應對症下藥,主張政府再加強邊境控制。


最後,回歸醫學道德的根本,醫護絕非上帝,亦非巿民的監護人、父母,我們沒有權利強迫巿民接受檢測,這是 Respect to patient’s autonomy,是醫學倫理的根基(更可見我另一文章)。袁教授今日以醫學專家身份主張讓警察以醫學為名執行強制檢疫,實在萬萬不可。

我當然相信袁教授抗疫心切,亦真心相信強制檢疫可以有助阻止新一輪疫情。但希望教授醉心於醫院及實驗室工作同時,可以多了解社會實況,了解點解普遍大眾唔相信政府嘅「抗疫工作」,了解點解我們不能接受政府再以抗疫為名擴充警察的權力。政策制定同倡議,需要遠比醫學多嘅知識同對社會嘅了解。而今日香港社會,無論係醫學專業角度出發,定公共政治角度出發,都絕對受唔起開展「強制檢疫」背後嘅風險。

千里之堤,潰於蟻穴,今日如果先例一開,政府以抗疫為名立法強制巿民作檢疫,他日亦可以醫學之名強推其他侵害巿民自由的政治操作,如健康碼等等。

還望教授重新考慮主張,勿讓巿民尊重敬仰的醫學專家淪為被政府利用的工具。

作者製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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