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致:因疫情而遇上線上音樂會熱潮的你

2020/4/13 — 19:54

何韻詩、許冠傑

何韻詩、許冠傑

沒有斑斕的舞台燈光,沒有一座又一座的喇叭,亦沒有聲勢浩大的舞者相伴,甚至連伴奏都只是輕裝上陣,我們都因著武漢肺炎之故在螢幕上迎來了排練室當中的何韻詩以及維多利亞海旁的許冠傑。隨著這兩場線上音樂會的完結,網路上亦都隨之展開相應討論。

然而,香港人這一次討論的重點似乎不再著眼於演出者的裝扮如何,又或者舞台效果有多悅目,卻一反相態地討論音樂會的演出內容放諸於這個似乎沒有終點的時代,背後隱藏著怎麼樣的時代意義。是故我希望為你寫下這一封信,由製作過程為起點,聊聊線上音樂會帶給我的一些啟發。

制作過程

廣告

昨天我聯絡了一位謙稱自己公司在兩場音樂會當中都「只係做很少部份」的友人,他指出在參與過程中,他察覺到兩場音樂會背後的製作團隊有著明確分別,最明顯的要數「許冠傑有隊crew,何韻詩得幾丁友」,重點不在於人多或者人少比較好,更在於大家都在摸索當中。因為無論在預估參與線上人流、光纖訊號技術問題、聲音質素調控乃至演出者在沒有觀眾的情況下帶動音樂會氣氛,甚至演出歌曲的版權問題等課題,通通都需要時間去驗證、改善以及累積經驗。

兩種不同的制作方式

廣告

根據「許冠傑線上音樂會」演唱會總監蕭潮順的文字記載以及線上訪問(鄭丹瑞為音樂會另一位共同總監),音樂會的籌備時間只得一星期時間,他在過程當中打盡人情牌,先後找來海港城、香港寬頻、騰訊集團、YouTube的香港分部以及美國總部乃至香港幾間不同的大學、海量的本地媒體、幾家香港本地電視台、負責版權問題的義務律師、香港演出業協會、以及香港作曲家及作詞家協會的支持和協助,可說是以「共襄善舉」的方式完成這個點擊率高達255萬的全球直播線上音樂會。

然而,另一邊廂「何韻詩線上音樂會」所呈現的卻是另一番風景。沒有林奠的死亡之吻炒起連場熱話,亦沒有大財團以及影視界元老在背後拱照,整件事情彷彿就誠如其fb上的一句「生於亂世有種Live Stream」來得自然,來得非常生活化。實情就如友人所言:「何韻詩一個人由唱到IT都做埋」,甚至一度出現「facebook上聲又衰,畫又衰的情況」令何韻詩需要在直描當中呼籲觀眾移玉步到youtube 收看。在一切從簡的情況下獲得累計30萬的點擊率。

兩種不同的思考過程

綜觀以上資訊,我覺得兩者雖然同時存在著香港人「好叻走位」的特性,前者是知道自己需要場地和光纖打造巨星風貌而大打人情牌,後者是因為香港人無得出街、無得聚餐、無得睇戲、無得做show、因而在網上開show走一條新路;但是它們指出的將來卻絕不一樣,前者呈現的方式依然非常大台導向、權利和機會集中在少部份人手上、演出唱與製作近乎分裂,而後者呈現的方式基本上就是香港人在自己能力所及當中自救。

「不知道妳此刻,有沒有在螢幕上看見為妳而彈琴的我?」這是我在上一場線上音樂會演奏時,心中不住在想的問題。我們是近了,又或是更遠了?

著點唱環節上綱上線

「許冠傑線上音樂會」的點唱是由主持人說:「網上有很多人希望點唱這兩首歌」,然後歌神便把兩首作品完美地演繹出來。我並不懷疑歌神的演唱和執生能力,我懷疑的只是(其實我係確信)點歌也只是劇本的一個部份,然而這一個跟大台劇本安全至極地走下去的營運方式,基本上就是TVB,深受上一代「精英」歡迎。

而「何韻詩線上音樂會」的點唱皆由她本人看著電腦上的即時回應而生。在演唱過程當中她不但未能背譜,需要看著譜子彈奏,而且「甩漏」不少(例如成段bridge唔記得左)予人一種隨意之感,但觀眾似乎並不認為這些舉動「不專業」,音樂會尾段網民大量依依不捨的留言,更顯出這一種「無大台,少劇本,甩漏而不失動聽」的音樂會其實甚具市場潛力。

而這個現象之所以成理,是因為香港已經孕育出一批擁有「自決」能力的觀眾。他們希望支持的不只是娛樂,不只是懷緬過去,而是對於未來的可能,他們對於巨星的定義亦不只著目於舞台上,更關乎其自身的言論、社會參與甚至政見有關,他們的人數甚至多得足以支持一個新的音樂生態。

信末

但我必需指出這些想法和「集氣」能力並不會永遠專屬於所謂年輕的一代,當觀看線上音樂會的文化日漸成熟成為一種主流文化,無論是關乎收緊言論的法規乃至商家壟斷的情況亦都會難免在這一道戰線上出現。因此沒有人知道線上音樂會的興起將會帶來更多的自由,又或是更多的打壓收緊。所以當我們在享受著他們的演出的同時,亦意味著迎面而來的沖擊可能比大家想像中來得要多。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