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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在佛誕中思考疫情與苦難的你

2020/4/30 — 9:44

Photo by Jamie Street via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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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和你一起走到獅子山上,帶著口罩從山腰看看這個熟悉的城市,在萬家燈火面前,我想大家都有點唏噓之情吧?於是我們由2014年開始說起,一直說到那個看不清的2020年作為收尾。在整個對話中我們回憶起那些猶於夢魘的畫面,不約而同地為那些曾經掛上一個「苦」字,然而這個「苦」字在原始佛法中是一個相當重要的原素,因為在佛陀(覺悟者)的教法當中,若果我們學會以無分別心擁抱著自己乃至別人的苦,苦將會成為一道祝福的入口。

從一名耶L出發

利申,時至今日我仍然是一名基督徒,而且是品性非常頑劣的那一種。在一個對人生充滿否定、對社會充滿困擾的年頭,我發現心息間有一種劣根性(習性)越是想擺脫又越是揮之不去,就在那個不知道何去何從的時刻我接觸到佛學,自此以後因佛學所帶來的善知識對我的人生帶來不可磨滅的正面影響,甚至加深、強化了我對於基督信仰的認識和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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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每一個轉化可說實在離不開一個苦字,佛陀清楚指出:「我的教導唯有苦與苦的轉化」。

佛學以「娑婆世界」這個名詞去命名我們身處的這個世界,大概的意思就是說這個世界的人很苦,不過他們很能忍,就是苦至極點仍然可以忍下去。夢參老和尚慈悲,解釋道:「這個娑婆閻浮提世界,就叫堪忍。忍什麼呢?忍苦,就是苦難的世界。這個世界眾生能忍受苦」,然而這一個「苦」字並不是說人生就只得一個苦字,沒有喜樂可言;一行禪師於此節眼上苦口婆心地解釋道:「佛陀不否認苦的存在,但同樣也不否認喜悅、快樂的存在。要是你以為佛教說「一切皆苦,對此我們束手無策」,那正違背了佛陀的本意。他教導我們如何辨識、證知苦的存在,但是也教導苦的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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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苦的人是有福的

請容我多說幾句經,因為這些到後來都成為了我面對香港苦難的精神糧食。
 
根據一行禪師的著作《佛陀之心》,當佛陀體證、圓滿的覺悟後,他在鹿野苑首次向憍陳如等人首次說法(初轉法輪)的內容就是以擁抱、深觀自己的「苦」令苦轉化成神聖高尚的「四聖諦」(Four Noble Truths),其內容分別為:知苦(dukkha)、苦之集(samudaya)亦即苦的起因、根源、本質、產生或生起、止息苦的產生(nirodha)以及道(marga)。我沒有打算,亦不覺得自己有能力憑藉這一封信可以把四聖諦的內容說個清楚(感興趣就買本《佛陀之心》看看吧!),然而我希望指出在佛學當中擁有可以經歷苦的人生和人身實屬異常難得的福氣,其因在於就只有「人」擁有起落無常的人生以致可以體悟「苦」甚至離苦得樂;就只有「人」擁有肉身能夠藉呼吸清淨的空氣以修正念、正定等等的八正道轉化苦;就只有「人」能夠憑藉身心的契合而達至完全的覺悟而達至生生基督世世佛之境地(語出一行禪師)。

然而身為香港人的你,受盡威權以及武漢肺炎之苦,你在當中有沒有悟出點甚麼?又或者應該問,你有沒有打算靜下自己的心息好好去體悟出些甚麼?

信末 - 捍衛的意義

縱然宗教常常都出現不同的對立面,但就在整個尋道過程當中有一點我倒是十分肯定的:不論你的信仰為何,我們都應該去捍衛那些面臨打壓、受盡壓迫甚至被剝奪活下去的權利和意志的生命。因為就如整封信的核心,沒有人生便意味著沒有修行去點燃自己、點燃別人的機會,若果「人生難得」對你而言並非一句口號,在暴政和荒謬面前我們就絕對不能袖手旁觀,我們至少要安靜下來問一問自己的內心有沒有保護弱小,和他們一起轉化苦難的感動。

我很自我地認為有沒有能力跟回不回應世情壓根兒是兩回事來的,回應世情的能力與當事人的心力往往又成正比,我們可以透過聆聽內心或屬靈的聲音去得知回應世情與否的方向,但我們絕不能以「某一個神明會處理嫁喇」去否定自己回應世情的責任,甚至去試探自己的信仰令自己深陷於迷信當中,其道理就好如有信仰的人不能夠盲目相信神明會保佑而不需要帶口罩一樣,有些事情還是要透過我們的努力才會在被祝福的情況下完成的。

無可否認,絕大部份的人未能如祖師大德一樣窮盡一生長時間去種善根直至了悟(就先別說輪迴轉世好了),我們未能如馬祖二十年不開口,二十年種善根,南泉祖師得法後三十年不下山,達摩祖師九年面壁,九年種善根;因此我們總是習慣以未完全「大徹大悟」、未有能力、未到最佳時機、未有資格回應世情等理由去迴避這一份責任。但若果你曾經有一刻感動,希望保護那些被受殘害、被受壓迫、被奪去希望的人,我希望你不要只停留在無力感與無了期的悲傷當中,佛陀教曉我擁抱、深觀自己的「苦」是通向真理的門口,即使你心中有苦,有時候只要順心而行還是能享受生命中許多令人驚嘆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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