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致:往年在維園共同點起燭光的你

2020/6/3 — 10:20

2019 六四晚會

2019 六四晚會

有一點你我都心知肚明:六四從來都是一個紀念失敗的晚會,因此六四一直都是最不「香港人」的紀念晚會。這個城市甚少覺得失敗具有任何紀念價值,直到「老馮」的大龍鳳斷氣為止,我們才會忽然追憶、甚至高舉它曾經存在的價值。

如果有如果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上年的這一天,誰和你肩並肩地以手護着手上那一點燭光?而我記得很清楚那個人是誰。如果容得下我的坦白,我會說很慶幸和我一起站在那片天空下的人是你。在往年的這個時候,我們都深陷於一個迷思當中:「我們還應不應該出席這一個六月四日的所謂紀念活動?」我們難免需要去尋覓「到場的意義」,思路自然而然地又往返於「cap 水派對」、「無限消費烈士」、「民主精神」,甚至「反極權」等拉扯當中。然而身處於今天這個境況,我會說如果當日知道這一年有機會是最後一年,我們在做出席的決定時會不會依樣遲疑?到場的人士會不會一如以往的那麼急着要離開那一片土地?

廣告

從 1989 至 2019

廣告

你和我偶爾會說起:「如果香港發生類似六四的事件」,我們何去何從?字裡行間,我們最關注的始終是自己怎樣活下去的萬全之策。然後經歷了這樣的一年後,六四紀念晚會對我的意義赫然產生了本質上的變化。我開始回憶起這些年來無論對主辦方有多不滿、對那些與紀念毫無關係的口號有多反感,都無法動搖我對於學生和群眾當年參與在其中的那份敬意。尊敬這一群人並不代表他們每一個決定都無可挑剔、每一句當時說出的話和口號都是至理名言,這一份尊敬更多是給予他們那一份對於惡意和貪腐的嫌惡之情。這些特質令一場以失敗告終的事件,變成了日後川流不息的人群明辨和篤行的種子。然後我禁不住去問自己:是否甘心香港人的人命和福祉到最後只能夠成為一份精神?是否甘心我們的生活非但沒有本質上的改變,甚至在抗爭以後變得愈來愈差,連紀念的自由都被剝奪?

信末

因此我想向你發出邀請:如果希望得到的並不是一個行禮如儀的紀念形式,請你在這個城市最困難的時刻行使無權勢者最大的權力、堅持在最適合的時候說誠實話、在最希望逃避的時刻依然關注這個城市正在發生的事情。在過程中難免經歷無力感滿瀉的時刻,我們抱緊身邊的人流淚卻不致絕望、在沒有集會自由的明天依然記住每一個日子背後的名字和意義,好叫熱情掉淡卻不致散去,直至曾經的「失利」在時間和血淚的沖刷下開出最自由的花。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