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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 為着兩名被控謀殺罪的少年而心痛的你

2020/4/24 — 10:04

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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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封信的對象不是被控罪的少年,而是面對控罪有感有受的你我。

不知道你會否跟我一樣,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對新聞麻木、對這個荒謬的世態開始習以為常,可是當從螢光幕上看見「16、17 歲兩青年被控謀殺暴動傷人,還押候訊將交付高院」這個標題的時候,卻發現自己還是會對於無常的人生有感覺——不論是對於那些已經逝去的、又或是那些看似不再具有希望的人生。至少於我而言,體內還是會有一大口吐不出的苦水;眼睛當中雖然沒有眼淚,但內心還是會有一份混合着不解、無力和嬲怒的傷感。即使從 Whatsapp 中想找個誰來好好聊一聊,亦不知道從何說起。於是,就只好把新聞的連結轉發給相熟的你,並留下一句:「點睇?」

誰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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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係痴 L 線!」我們的對話就是由這樣的一句開始。粗略地聊了一下關於謀殺的定義、討論了幾句案件相關的錄影後,你問我:「若果有機會陪審,你會裁定這一條罪名成立或是不成立?」面對着這一個需要撫心自問的關口,腦海中傳來的是一片空白。好一陣子後,我才能夠回應到:「其實我真係唔識答呢個問題。如果往後警方提出更多不利的證據,我必定會懷疑證據的合理性。在今日香港就算是當事人自己親口承認控罪,我都一樣會懷疑承認控罪背後是不是發生了些甚麼。在毫無互信可言的今天,事情對我而言,根本就是百口莫辯。我始終不願意去相信一個十六、七歲的年輕人,會希望擁有一個瀰漫着血腥味的假期。如果『強權不仁』就是走上街頭的開端,那麼整個失衡的社會又該當何罪?」

請容我花點句子去描述這個回覆背後的思路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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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的歷史?

如此矛盾,基本上是因為我無法單純地把整件事情的批判著眼於「有沒有蓄意以任何方法結束他人生命」這個論點之上。抗爭運動所帶來的一切,從來都是那麼一言難盡。歷史多次以其幽默卻冷酷的方式,突顯出抗爭運動當中的生死;隨着時間的流動,將會產生不同的解讀。而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往後日子所謂「對與錯」,終歸是由勝利的一方去定奪。因此,我覺得最可怕的並不只是這兩位年輕人到最後判決如何,而是我害怕當這一場運動若果不幸地以所謂「失敗」告終,每一個因着這一場運動而被鎖上手扣的人、以及曾經盡力付出過的一整代人,在他們有生之年,除了遭受到強權的唾棄外,更會被一大批不明所以的人廉價地扣上「失敗者、無腦、被利用」等等的帽子。這一種被社會集體踐踏的情況若然發生,他們的「未來」便是被整個社會集體所奪去,甚至落得一輩子都無法再肯定和接受自己的下場。

誰的精神?

在這幾個月,我們一直都在懷緬,特別是懷緬那些已經不在塵世的人。我們會說要「對得住佢哋」,會說要繼承一些遺願和精神。然而,我必須於此向你提出:所謂「香港兒女」,絕不只是那些已經離去了的人。因為就在我們當中還有一大批活生生的人付出過、甚至是以不理想的方式去實踐過,但如今我們都得知他們已經失去了構思、計劃,以及實現所謂人生和未來的權利。因此,我需要問你一個問題:我們怎樣才算是「對得住佢哋」?

尤其是當他們對於人生未來的想像、甚至會否享有自由的命運,早已經默默地交詫在城市中每一個具有良知的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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