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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眼巴巴看着男生由被槍傷變搶槍的你

2020/5/29 — 10:26

攝:Ringo

攝:Ringo

你是不是和我一樣把同一條短片放完一遍又一遍,目瞪口呆地看着片段中第十一秒的那一顆子彈,一次又一次打在年僅 21 歲男生的右腹處?是不是就算心有多痛、眼有多累,都未能主動地把短片停放?在活命的層面而言,男生雖然一度命危,但經過手術把右腎和部分右肝切除後,總算吉人天相、大步躝過,不過脊椎斷裂一半的後遺症卻是一生的⋯⋯ 而在活著的層面,他被控企圖搶劫、阻差辦公,以及企圖從合法羈押逃脫,共 3 項罪名,6 月 2 日下午在西九龍裁判法院提堂。究竟是甚麼阻礙這一名警務人員把槍口抬高一厘米?是軍令如山無法不從,抑或是那份自以為正義的傲慢,忘記了別人都有老豆老母生?

子彈帶來的孤立無援

首先我需要言說一個令人絕望的現況。縱使立法會議員在其專頁中呼籲,希望尋找到當天的「目擊證人」和「現場影片」作證,以此方式支援同學,但我們都無可否認今時今日出庭為此類案件作證,已經不只是關乎公義的事情。我們在這個凡事都政治化的年代當中,難免需要先過自己一關:「做證人會唔會攪着自己呢?」「如果我做證人,係唔係即係搵舊石頭去揼自己隻腳呢?」當我們鼓起勇氣再深究多一層:「這個男生的案情,未來究竟與我本人有甚麼關係呢?」「如果我『犧牲』安穩的生活站出來,又有多能夠幫助這一名身兼三條罪名的年青人,去重拾他所謂的未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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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手足」淪為一個無甚意義的名詞

在這個節眼而言,子彈不單止傷及男生的身體,更如十字架上的釘一樣把他定義成一名難以被可憐、難以「被拯救」的對象。因為當你愈想幫助他離開身處的險境,愈會發現「幫助」被暴政定義為「惡者」的人,其「成本」與想像中會有落差,不論是時間、心理壓力、甚至抵受流言蜚語的成本,都要比想像中高出太多太多。就在如此種種高昂的成本面前,我們唯恐這一切「熱心的付出」將影響到自己安穩的生活,是故我們一方面希望可以支持到這個當事人,但同時又渴望這一個責任可以由別人來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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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這一種因畏懼而生的心態令到人放棄堅守良知的信念,甚至有意無意成為支撐暴政的中流砥柱。隨着日子以年月為單位的過去,相類似的荒謬案件將多得令人透不過氣來。瀰漫於整個社會的疲憊和恐懼,將會令「手足」這兩隻字成為一個沒有太大意義的名詞。暴政樂見我們每一個人主動和自發地與案中人劃清界線,為自己安穩之故而甘願與曾經的「手足」割𥱊,變回一名與自己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當這樣病態在社會形成後,言說公義只會淪為別人眼中的笑話。言說公義者將會被定義為叫人避之則吉的「異見人士」,或是無甚交往價值、不切實驗的理想主義者。

真係咁灰?

可能閱信至此的你禁不住會問:「係唔係真係咁灰先?」

仍然有人會覺得只要有飽飯吃就無問題,有人會覺得如此社會無異人間地獄必須對抗,有人會無奈地說一句:「有心無力」,亦有朋友直言:「如果我有證據,一定會挺身而出」。實情就是願意徹底地磊落真誠活下去的人愈多,有勇氣在合適的時間說誠實話的人愈多,黑暗中那一點一點的燭光便會愈多。無權者的人並非沒有力量,在公義與個人快樂面前並非沒有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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