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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像化文言文教學

2020/8/13 — 15:54

演繹「非禮」之意(作者提供)

演繹「非禮」之意(作者提供)

【文:徐文超老師】

我相信不少老師都會將課堂內容視像化。在我而言,視像化包括找圖片和影片說明,戲劇教學法,甚至透過老師的描述,達致同學的聯想。

我記得第一次自覺地將教學內容「視像化」,是在初執教鞭教授《孔乙己》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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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之后,秋風是一天涼比一天,看看將近初冬;我整天的靠著火,也須穿上棉襖了。一天的下半天,沒有一個顧客,我正合了眼坐著。忽然間听得一個聲音,『溫一碗酒。』這聲音雖然極低,卻很耳熟。看時又全沒有人。站起來向外一望,那孔乙己便在柜台下對了門檻坐著。他臉上黑而且瘦,已經不成樣子;穿一件破夾襖,盤著兩腿,下面墊一個蒲包,用草繩在肩上挂住;……」

在教到以上段落時,我發現不少同學定睛望著我。我當下的判斷是,同學不太理解文章的描述。於是我二話不說,在課室的走廊上,「盤著兩腿」,用兩手撐地「行走」。同學紛紛站起來觀看,又在笑聲中,很滿足地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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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同學都明白了。

之後再教《孔乙己》,在教以下的片段時,通過具體的動作比較,「排出」和「摸出」,也能讓同學分辨到孔乙己前後兩次出現的神氣和頹唐的不同情狀。

「溫兩碗酒,要一碟茴香豆。」便排出九文大錢。

他從破衣袋里摸出四文大錢,……

自此,我嘗試在課堂中加入簡單的戲劇教學手法,將教學內容視像化,令教學內容的文字具體地呈現在教室內。以下將以香港中學文憑試中國語文科文言文範文為例,分享一些日常實踐的經驗。

老師示範

老師示範可以分兩個層面,一個是口語描述,另一個是親身演繹。

老師通過口語描述,讓同學能夠聯想到抽象,或者距離他們生活的事物。範文中的《廉頗藺相如列傳》,在「完璧歸趙」中,秦王在章臺接見藺相如。教科書一般都會附以註釋,同學便知道章臺是秦王遊樂的場所,因此藺相如覺得不恰當。但,有多不恰當呢?我通常會在這時候,詢問同學,如果有另一位校長到訪學校,本校的校長會在甚麼地方接待呢?同學都異口同聲說是校長室。這時,我提出假如校長在學校飯堂,或者小食部接待呢?同學立刻明白,那是與身份和事件性質不相稱的地方。通過這樣的描述,同學也能透過自己的聯想,形象地理解文章內容,甚至是程度上的區別。

至於親身演繹,自然是由老師示範,將文本中的人物形象、動作、神情呈現出來。例如《廉頗藺相如列傳》中有「相如因持璧卻立,倚柱……,甚麼是「卻」呢?為甚麼當時藺相如會「卻」呢?《史記》始終是歷史作品,不像小說體中的人物,會有很多心理描寫。老師便可以演繹之餘,引導同學思考動作背後的動機。

同學演出

除了老師示範,也可請同學演出,做法有很多:

一、請一位同學演繹;

二、請兩至三位同學演繹,以作比較;

三、請全班同學一同演繹,老師邀請其中兩三位再作演示比較;

四、全班分組排演。

以上幾種方法中,第三種頗適合新手老師使用。全班一起演繹,增加同學的安全感,不會落入同學不願意演繹的局面;而且,更便於讓老師找出不同演繹內容的同學,再通過同學的再演繹,成為老師的教學素材。

師生合演

我理解不是每位老師和同學都是演員。老師不需要要求自己和同學演得如專業演員一樣圓滿,再者,也不一定要只由自己演繹,相信班上必有不少表演欲強的同學。於是,可讓同多發揮。反正同學坐著聽講,也悶了,就拉同學出來玩一下。不過,要有心理準備,隨時應變同學的不同反應;也可能同學沒有反應,要再作引導;又或者同學的反應不似預期,老師也要馬上應接。然而,這也可能是課堂上的亮點,因為同學很可能想出我們沒有想過的,也更感到自己的參與。

在《廉頗藺相如列傳》,每當我教至「澠池之會」,藺相如在趙王受辱鼓瑟,之後要脅秦王時,「五步之內,相如請得以頸血濺大王矣!」我便會忽爾向班上其中一位同學,一個箭步單膝跪請;這時,同學大多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一嚇。這時我會詢問同學為何會被嚇,除了因為出於突然,也因為「近」。這時我便可以解釋「五步之內」和「以頸血濺大王」的關係。

除此之外,教授《魚我所欲也》一文時,相信不少老師都會在「一簞食,一豆羹,得之則生,弗得則死。呼爾而與之,行道之人弗受;蹴爾而與之,乞人不屑也。」上花功夫讓同學更多體會。

我有時只會假裝手上有食物,也試過帶了一包小食假裝要給同學。同學要接時便將食物丟在地上,這時候同學都會已有「拾」和「不拾」兩種反應;如果同學要拾起,我便再加一腳,踩在食物上。就算本有想拾取的同學,也必定收手回位。到這時候,引導同學討論,他們大都能得出「尊嚴」的結論。這時候,就是教授「萬鍾」的時候了。拿出 $100 來(不同班,金額可能不同!),如同以上的演繹,就算是將紙幣丟在地上,再多踩幾下,總有同學會不介意,願意取走紙幣。這時候便可將之前的「尊嚴」提出來,與同學對比討論。

在教授《論仁》時,有「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我會以幾個和同學互動的動作,來演繹甚麼是「非禮」。

如上圖所見,我會跟同學擁抱、握手、抱拳作禮。一般同學都感到握手之禮最自然、舒服;他們也不太習慣擁抱,於是會覺得尷尬;作狀握手,之後抱拳作禮,同學也感到被作弄。如此,演繹不同程度的打招呼方法,同學在第一和第三種打招呼的方法,必然會引來陣陣笑聲。順著他們的反應,詢問他們為何會笑,有甚麼感覺,很快便能引入至「非禮」的講解。

圖像和影片輔助

除了上以戲劇手法為主要視像化手段外,我認為老師日常運用的圖像和影片輔助,都是視像化教學的方法之一。使用圖片和影片,就是希望通過影像,讓同學具體地明白內容。我當然也有使用,不過也可更多花一點心思,結合教學內容。

在教授《論君子》的時候,要說明君子的高尚情操,不是易事,因為這到底是一般人不能仰望的狀態。於是我曾以在學校中受同學敬畏的老師為例,透過這位老師與同學相處的日常為例,配對《論君子》中的各則內容,像檢示清單一樣,由同學判斷老師的行為是否符合君子的條件。無論如何,讓同學有一個較具體的對象,《論語》的中的各條描述,便成為「看得見」的標準。

以上的做法,是將文本內容結合同學的生活認知,拉近文本內容和同學的距離。老師的形象,就成了視像化的工具。

此外,本校同事曾在教授與「月」有關的詩詞時,在螢幕上投映出一個大大的月亮。之後就調暗課室的光度,營造氣氛,朗讀起詩詞作品來。這做法不是很適合《月下獨酌》的教學嗎?

教授《月下獨酌》時,同學「舉杯邀明月」的剪影。

教授《月下獨酌》時,同學「舉杯邀明月」的剪影。

結語

其實看到這裏,也許老師會發現,以上的點子並不新鮮,可能不少都曾出現在你的課堂。的確,你我都會運用過,只是刻意運用時,可以按老師的鋪排引發更多的可能性。

視像化教學,只是教學過程中的其中一個方法,除了能令課室活起來,更可讓同學具體地了解文章內容,甚至有助深化理解。而且老師在以視像化教學的角度準備,更有助老師除了以文詞理解的角度教學外,更多從內容的情感、心理、意境出發,豐富教學層次。要從文章中找出合適視像化教學點,也讓師生,對文句中的名詞、動詞、程度副詞,更敏感;甚至,更留意到文章中的留白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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