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讓我們回歸教學初衷 — 回應〈Zoom 教學的幾度陰影〉

2020/3/5 — 17:29

【文:B Leung(高中理科老師、電子學習倡導者)】

昨晚閱畢來自「教關組小記者」以「教育工作關注組」名義發表的一篇題為〈Zoom 教學的幾度陰影〉(下稱〈陰影〉),文中提出六大陰影。幾經反思,發現論調、立場和內容相當有趣,甚至有些只是基於該署名「教關組小記者」的個人諸心論,不得不發此文章以正視聽。

回應立論起點

廣告

先讓我們回歸教學初衷。

2003年沙士時,教育局宣佈在3月29日開始停課,至5月19日全面復課,足足停課七星期。早在十七年前,當時已有同工提出「停課不停學」概念,只是當時網上教學發展或仍在萌芽階段,網速未能滿足教育界作線上教學的需要,但當年校方和教師們亦努力安排課業或教材,或在學校網頁發放,或印製作紙本讓家長到校領取,好讓同學在家中亦可以繼續學習。可見「停課不停學」並非新鮮事。

廣告

面對新型冠狀肺炎(又稱「武漢肺炎」)疫情肆虐,今次的停課期比2003年沙士的來得更早和更長(1月25日宣佈停課,不早於4月20日復課)。而汲取了上次經驗後,教育界同工對停課的警覺性更高,回應停課的速度理比以往更快。加上很多教學平台已經逐漸發展成熟,利用電子化教學策略早已不是新鮮事。而在疫情之前,已有很多學校及老師推行混合式學習(blended learning) 或翻轉教學(flipped learning)為學生進行自主學習(self-directed learning),而甚至有補習老師提供訂閱服務為同學作線上補習。

所以,利用Zoom作教學亦並非甚麼洪水猛獸,本人實在不希望老師的熱誠和對教學初衷的忠誠,會被妖魔化成「炫耀」或渴望做「龍頭大佬」,而不跟隨電子學習策略的同工就被「屈」作「被迫『跟機』」。從以上引用的幾組詞語,可見〈陰影〉作者立論草率,令我失望的是作者「故亂歸因」,只見個別老師因為積極分享其教學心得而被騎劫成「KOL化」或「大台化」,而看不見在停課期間利用Zoom作教學的使命和意義。

作為教育界前線,我們應撫心自問,我們的出發點是甚麼?

回應陰影一

我們不敢重新去定義「好老師的標準」。

作為電子教學倡導者,我們不會以「能和學生啟動線上教室」而自居「好老師」,因此〈陰影〉作者絕對是偷換概念之說。反問〈陰影〉作者有甚麼證據指控我們向教育界灌輸「能開Zoom的是好老師,不能開Zoom的就不是好老師」的二分論說法呢?

再談談「好老師」的標準。同意〈陰影〉作者的觀念世界上沒有劃一的「好老師標準」,這個標準應該是多面向的綜合概念,這亦是一個package或個人觀感的概念,例如是否關愛學生、具教學效能、懂得課室管理、或能否灌輸正確價值觀等等。故意將「好老師標準」二分化實在是混淆視聽。我們不會因為某老師平時主動關心學生,但不願「開Zoom」的老師歸邊成「非好老師」。若然我們懷有這種「非黑即白」的心態,這是對教育界同工的「批鬥」。

但可以很肯定說的是,我所認識的「電子教育倡導者」社群,無一不是醉心於教學,無一不是主動跳出舒安區(comfort zone)而去擁抱未來的教育發展路向。

所以,本人實在不理解〈陰影〉作者的居心何在?對電子教學倡導者的誤解何在?

回應陰影二

〈陰影〉作者說Zoom入侵了教師的私人空間,擔心我們在未來日子會因為有Zoom而開會開堂就頻密。

我不先說Zoom,我先說WhatsApp。相信各位同工,甚至教育界以外的朋友都會在辦公時間以外被公司WhatsApp轟炸,我試過有同事半夜兩點鐘WhatsApp,提示我一些非急切的資訊。當我們發現了其他事情如WhatsApp都已經入侵了我們的私人空間,甚至遺害更甚,我覺得作者應該多寫一篇〈WhatsApp工作的幾道陰影〉。

其實Zoom面對的情況差不多,入侵了大家的私人空間與否,其實不在於是否用Zoom,而是在於勞資之間、師生之間應該設立一個怎樣的機制去處理入侵與否的問題,例如在哪個時段可以進行會議或課堂,甚至劃定時間表,以免影響大家作息時間。

另外,空間不單指時間,亦應在物理空間。我校面對的情況是有很多同工的家裏或與多人和寵物同住,或沒有足夠器材,不便在家裏進行Zoom,而我校的處理方式是設立數個課室,增設可以促進線上教學的資訊科技器材,鼓勵同事回校進行線上教學。(得罪說句,始終只是停止在校園授課,但是老師仍然是支薪的。)

回應陰影三

這個有關的監察問題,可以分為兩個部分回應:言論和私隱問題、學生的投入度

部分老師選擇將線上課堂錄影、方便隨後整理教材(如edPuzzle)或讓同學重溫,有同工擔心一言一語會被記錄,私隱度不足。首先,無論你在課室上課還是在Zoom上課都需要小心留意自己的言行,因為真係會有同學會將上堂內容一五一十轉述給家長或朋友知道。另一方面,我都有擔心過這個私隱問題,但首先你需要先思考你的教學對象和學生的特質。若然是會對私隱構成風險,或者在沒有互信情況下都要不應錄影。另外,當你要錄影時,師生雙方都要知情亦需要知道錄影會放在哪裏,錄影會被怎樣使用,或錄影可供誰查閱翻看。這個機制需要雙方協議達成的,而師生若不當使用均可被處分。

另外,有關攝像影頭會否洩露私隱問題,老師或學生可以以虛擬背景(Virtual background)遮蓋家中的物件,或正如上方所言回應陰影二所言,校方可以設立有資訊科技設備的課室,以確保老師可以在安全信任的環境下授課。

另一方面,〈陰影〉作者擔心學生的「投入度」會被記錄,但反問一句,在課堂上課,我們是否應讓學生放任自流,不作管理?無論在課室上課或在線上上課,作為老師均有責任確保學生的投入度,有必要令學生on task,這是教育界整體的共識。

回應陰影四

〈陰影〉作者擔心在實施線上教學後,師生之間互動性會因為見不到對方的面容、教師單方面直說而變冷。這只是〈陰影〉作者一廂情願的個人觀感,其實有方法令課堂氣氛變暖的。

要有效break the ice,老師可以在授課之前先和學生作幾分鐘談天問候,令大家能感覺到對方的存在,鼓勵學生在接著的課堂主動發問,在上課首幾分鐘可先花幾分鐘熱身,利用 Quizizz 或 Kahoot! 等工具作一些短暫小測,或者鼓勵同學在聊天盒中打入答案。每隔十至十五分鐘,教師可讓學生有發問時段,學生可以開啟麥克風或在聊天盒打入問題,隨後可以完成堂課,並將答案輸入在Mentimeter或Padlet之中(筆者作為高中理科老師甚喜愛用Padlet,指導學生影相交題目)。

所以,並不是單用Zoom就能解決所有課堂問題,而需要老師有效地規劃課堂和使用合適的工具令線上課堂氣氛變暖。

回應陰影五

〈陰影〉作者認為Zoom有機會讓黑客入侵系統並啟動攝像鏡頭和麥克風。

首先,我絕對贊成在不需要使用鏡頭和麥克風時,應該貼上遮光膠紙或拔除USB線。而我認為,比起攝像鏡頭,我更擔心麥克風會因為未離開課堂會被偷聽,因此,大家請注意此點。

在問題核心,只在於怎樣保護自己的私隱。因為我們知道,不單只Zoom,所有應用程式,甚至作業系統均有機會出現保安漏洞,但是我們不會因為有機會有bug而完全放棄使用Zoom,macOS甚至Windows。只要平時加強防範,問題其實有辦法解決的。

回應陰影六

的確,現今生活很多事情都離不開科技,而的確高昂的科技產品費用又真的令弱勢家庭相當吃力,但這並不是代表不能解決這個鴻溝。

首先,有需要家庭可以申請關愛基金 $4610元,以資助購買平板電腦解決學習需要,另外校方可以因應同學需要而短暫借出平板電腦以解燃眉之急。另外,雖然正值停課期間,但校園其實可以為未能連上Wi-Fi的學生而開放。校方可考慮設立特別室以供個別有需要同學連上Wi-Fi一起學習。

結語

今次停課期在一月尾,大部分學校仍然為中六級同學要追趕課節,有些熱心的同工唯有犧牲自己的空間和時間,對中六學生作最後叮嚀,而大部分學校都無法為中六學生作學年試,老師都有必要利用Zoom作解卷之用。

而面對新學制課時不足(2003年仍是會考高考的時代),部分老師抓緊每一分考試前的時光來和學生們充份作準備。 筆者是一名高中理科老師,今年任教中五及中六級,Zoom除了給了我空間為中六級同學作最後的支援外,亦令我可以啟動中五級同學準備文憑試的工作,一方面要追回教學進度,另一方面要為他們解題。

我不知道這位「教關組小記者」是否教育界同工,希望你明白我們所受所感,亦希望你明白孔夫子所言「誨人不倦」乃作為教師應有之義,而韓愈在《師說》中「授業、傳道、解惑」亦是作為教師之己任。

但願我們回歸教學初衷。

願疫情提早結束,重回課室享受正常的教學生活。願榮光歸香港,共勉之。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