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圖片,來源:Ivan Diaz @ Unsplash

買大細 — 打不打 COVID-19 疫苗? 「塘邊鶴」的山埃貼士

不是五五波的賭大細

有人遇到《絕代雙驕》「十大惡人」中的「惡賭鬼」軒轅三光,被焗賭大細,唔賭唔得。但是這賭局很特別,開大的機會是99%,開細只是1%。而賠率是一樣。賭鬼雖然惡,卻是說一不二,不會出千。這鋪大細應該點買?

旁邊的「塘邊鶴」就在指指點點,當然有人叫買大。但是,也有人大聲疾呼的教路,俾貼士,叫人不一定要買大。有說買大買細都可能贏,也可能輸,所以兩個選擇的價值都是相同的。甚至只說買大可能輸,所以要買細。而叫人買細的,又特別大聲。

結果買細,輸了。主張買大的說,抵輸。但是,教唆人買細的就死雞撐飯蓋的說,如果買大,都可能輸,是不是又是抵輸?

如果那局中人自己在明白所有數據後,還是決定買細,在「個人自由」這原則下,需要被尊重。只是買細輸了就不要喊生喊死,也不能叫人代替找數。但是任何精神正常,有小學生數學程度的,都會知道教唆人買細的有幾荒謬。(拋書包:這叫做Fallacy of False Equivalence)

買大細 -- 打不打 COVID-19 疫苗?

這種荒謬言論,在COVID-19疫苗問題中,卻是不斷被重複。叫人不要打疫苗的,只會說打了疫苗也不是100%有效;打疫苗可能有甚麼副作用;有幾多人打後死亡;面癱... 他們不會說,疫苗的效力有多少;受到感染的機會是多少;如果受到感染,死亡率又是多少;有甚麼長期後遺症等。這就是那些「塘邊鶴」叫人買細,不斷說買大可能會輸,卻不會告訴人開大和開細不同的機會。

一年前COVID-19疫苗剛出的時候,「睇定啲」是其中一個合理的選擇。但是,現在我們已經有十億人以上的數據,知道打疫苗與不打的分別:

1:疫情的數據

(a)當一個地方爆發疫情的時候,全體人口感染的機會是5-10%。這是已發展國家的數據1。第三世界報告的發病率低很多,但是這肯定是數據問題,不是疫情在那些地方反而不嚴重。

(b)如果受到感染,死亡率是2-3%2

也就是說,每一百萬人,就有5萬到10萬受感染,一千到三千人死亡。

2:疫苗的數據

(a)到目前為止,全世界有30%的人接受了最少一劑注射3。那是二十億人。

但是,有些疫苗的數據並不公開,或者可信性成疑,所以我只引用有可靠數據(通過同儕審查)的疫苗資料。這些主要是北美和歐洲地區。在這些地區,有大約六億人接受了最少一劑疫苗45

(b)疫苗引致死亡:

美國CDC報告6,到八月九日,打了三億幾劑,絕大部分是mRNA疫苗,打針後死亡人數是6631人(0.0019%)。但是,這是所有死亡數目,並不等於是由疫苗引起(CDC 沒有疫苗直接引致死亡的數據)。我就假設四分一是疫苗的副作用吧,這就等於一百萬人中有 4-6 個 (有大約二億人打了最少一針,死亡人數包括打了一針和兩針後死亡的)。接種疫苗中長者和長期病患者比例偏高,自然死亡是必然會出現的事,美國 2019 年每日自然死亡的人數已經約 8000,六千幾個大部分高危人士打針後死亡,統計學上應沒有意義(CDC 沒有報告死亡在打針後多少日,才包括在這六千多個案件中,但是肯定不止一日)。四分一死亡入疫苗副作用的數,一定高估了。我只是用最保守的原則來計疫苗的安全性。

英國主要打牛津/AZ疫苗,這疫苗可能引致血栓,所以被反疫苗的用來大做文章。但是,到底出事的機會是多少?研究發現,每一百萬個接種疫苗的人中,有大約15個血栓個案。這些個案的死亡率是18%(等於每一百萬人中三個死亡)。現在已經知道牛津/AZ疫苗只是特別增加年輕女士的風險,所以她們會打另一種疫苗,之後副作用死亡的事件會大大少於這數目7

(c)疫苗預防死亡的有效性:

現在已經知道,西方社會用的四隻疫苗(Pfizer/BioNTech, Moderna, Oxford/AZ, Johnson & Johnson),在預防因感染COVID-19引致死亡的效力,都有98-99%。

有了這些數據,就可以比較打疫苗與不打疫苗,當疫情爆發時,死亡人數有甚麼分別。

不打疫苗,很簡單,一百萬人中,死一千到三千。

如果打疫苗,每一百萬人中,因為疫苗副作用死三到四個。另外因為疫苗只是98%有效。那一百萬中,就有兩萬個無效的。他們當中有5-10%會受感染,受感染的有2-3%死亡。這樣,死亡人數是20-60。

不打疫苗,每百萬人死1000-3000,打疫苗,每百萬人死幾十人。這局大細點買?

(d)非死亡副作用:

上面計數只計死亡,反疫苗的,又會引述其他副作用。但是,感染COVID-19,如果不死,就沒有其他問題嗎?插喉呼吸絕對不是好受的。想知道不能呼吸的感覺,問問那些曾經遇溺的人士吧(我不會要求你叫人將你的頭㩒入水中,到你幾乎昏迷才放手,作為醫生和律師,我的專業守則不容許我做這種致人於危險下的行為)。除了呼吸困難外,COVID-19的其他病徵,也已經有大量資料,不在這裡重複。

一個比較合理的關注,是未有疫苗長期安全性和副作用的數據。但是,如果要分析長期效果,就必須同時考慮COVID-19的長期後遺症。最極端假設,疫苗可能致癌。但是因為病毒感染而致癌的例子就已經眾所周知(包括子宮頸癌,肝癌,鼻咽癌等)。COVID-19一樣可能引起癌變。而其他長期後果,兩者都是未知。

所以,單以長期安全性來拒抗疫苗,是不理性的。在未有數據的情況下,應假設打與不打的風險沒有大差異。還有兩個考慮,第一是即使幾十年後有癌症或者其他問題,到時很可能已經有治療方法。第二是財經上的 Discount 原則,三十年後的 $100 和今日的 $100 比較,價值少得多。同一道理,幾十年後的副作用,和今日受感染,重要性並不相同。火燒後欄,首先是開水喉救火,慢慢才擔心家中的地庫會不會水浸。

香港的特別情況

香港的情況比較特別,有兩個拒抗疫苗的理由,是其他地區沒有的。一是疫情並不嚴重,受感染的人數不多,所以市民不感覺到嚴重性。另一個原因就是市民對政府極度不信任,這包括了政府公佈關於疫苗副作用的數據,和對疫苗製造/來源地的懷疑。包括疫苗的有效性,和副作用的嚴重性。

因為疫情不嚴重,而反對疫苗,是非常短視的做法。因為一個播毒病人入了境,在非常短的時間中,就可以引起大爆發。但是,完成接種疫苗而有足夠的抗疫力,大約需要6個星期。如果等到疫情失控才去接種,已經太遲。

對政府的不信任,卻不是醫學界可以處理的問題。我只能建議,在還有得揀的時候,打有可靠數據的疫苗。

還有人說,我不打疫苗,但是會做足其他保護措施,盡量不出街,出街就帶口罩等。這會有一點作用。但是,在香港,要避免接觸人是不可能的,你不外出,你的家人也會外出,這就有機會帶病毒回來。所以這做法的作用很有限。

結論

病人自決,是醫療倫理的核心。如果市民在考慮過所有數據後,還是決定拒絕疫苗,那不是問題,只是如果出事就不要呼天搶地,食得鹹魚抵得渴。(會否影響有限資源的分配,和增加對不能接種疫苗人士的風險,是另一個道德分析。這篇只從個人得失角度來討論,不會要求「人人為我,我為人人」)。

但是,那些專放山埃貼士的「塘邊鶴」,就需要為聽了他們建議,結果出事的人,付上道德上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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