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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查隔離營劣食】獲撥款逾 4 億營運 衞生署 $16 低價買「粟米肉磚飯」 林瑞華:個價好盡

2021/5/22 — 8:30

竹篙灣隔離營劣食引發關注,本月初曝光的「粟米肉磚飯」賣相嚇人。該隔離營獲立法會批出逾 4 億元營運,衞生署近月卻以 $16 低價為入住市民採購飯盒。隔離營的膳食先後由國泰、美味王及丹尼 3 間供應商負責,但《立場》訪問 10 位不同時期入住的市民,多人批評食物差劣,有人認為合約價太低,並不合理。

中小企食店聯盟召集人林瑞華推斷,可能有供應商為爭取合約壓價,以致質素、安全做不好。前會計界立法會議員梁繼昌則指,若衞生署以「價低者得」原則採購,不顧質素,對市民而言是種「懲罰」。

馬蹄肉餅由肉球變肉磚 市民:正常人唔會擺落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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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月初,網上流傳「粟米肉磚飯」的片段引起熱議,片段中的飯餐實為「冬菇馬蹄肉餅配粟米魚柳飯」,片段所見,市民多次嘗試用膠匙羹分開肉餅,但不成功。當時飯盒是由丹尼食品供應。

「嗰個粟米飯一睇就知好似喺雪箱攞出嚟,咁正常人都唔會擺落口」,4 月底至 5 月入營的梁先生向《立場》指,他曾選擇該飯餐,但賣相及質素極差,他最後放棄飯盒,改以自己帶入營的食物充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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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供應商以每飯盒僅 16 元的價格供貨,他直指不合理,「$16 梗係唔得啦,政府咁有錢,求其一個基建都幾千億,其實 $16 人哋公司成本都未必得喇。如果佢咁都做到嘅,啲食物質素你諗都諗到(有幾差)」。

他認為,政府必需提高採購價格,否則難以改善質素,「而家你去買個飯盒最平都 $30 啦,所以個成本(採購價)一定要加,如果唔係將來邊個入去嘅就受苦。」

丹尼曾以 25 元供飯盒 質素亦受批評

不過事實上,丹尼食品去年 12 月中曾以每飯盒 25 元的價格供應膳食。當時入住的王先生亦曾選擇「粟米肉磚飯」,他指「可以用膠匙切開,唔算好乾」,早預料膳食味道不理想,又指當時是冬天,食物的保溫問題較大,「特別是早餐,進食時已經是凍冰冰。」

去年 11 月初入住,同樣曾選擇「粟米肉磚」飯的的鄭先生形容,肉磚口感十分硬,味道和口感像「很硬很硬的午餐肉」,他評選該飯餐為眾多膳食中「最難食的餸菜」,但指飯盒「有肉有菜,食得幾健康」,不過坦言「有得揀都唔會再食」。

除了丹尼,國泰航空旗下的膳食公司亦曾承辦竹篙灣膳食,去年 10 月入住的林小姐指,當時國泰同一飯餐供應的是「肉球」,「好彩當時冇出現過肉磚,嚿肉球起碼顏色正常、唔會黑左一嚿」。

3 供應商均有劣評 稱肉有雪藏味、餃子皮未熟

丹尼、美味王及國泰都曾分別為竹篙灣提供膳食,丹尼的供貨價最低 16 元,最高 25 元 ;美味王的早午晚 3 餐飯盒平均供貨價為 17.8 元;而國泰平均供貨價則為 22 元。它們所提供的膳食,質素有否明顯差異?

今年 4 月曾留竹篙灣檢疫 21 天、食丹尼飯盒的何小姐直言,「飯盒唔熱好難食,啲肉、扒有雪藏味、早餐三文治就隔夜麵包都好食過佢」,她指,要靠女兒外賣奶粉入營「吊命」,形容「好似住喺地獄咁」。

曾食用國泰飯盒的林小姐指,偶爾遇到「災難級」膳食,例如「粉多過乜」的粟米芡汁、橡膠般好乾而未熟的餃子皮。但整體味道較預想好,「唔會話好食,但係放到落口」,而食物都是熱的、生果「冇爛冇發霉」。

今年 3 月底入住的潘小姐,當時膳食由美味王提供。她指有次食完才發現飯盒中有蟲,又形容魚有腥臭味,「食完第一啖就食唔落」;而素食餐則是「永續椰菜及紅蘿蔔」,她稱即使丈夫平時喜歡食菜都「食到驚」。

市民潘小姐指,有一次吃完美味王的飯盒後,才發現有蟲。

市民潘小姐指,有一次吃完美味王的飯盒後,才發現有蟲。

記者按從受訪者收集到的相片作比較,發現即使同一飯餐,3 間供應商的烹調方法截然不同,部分有別於日常的認知。以「咕嚕肉配粟米滑蛋花牛肉飯」為例,三者的咕嚕肉完全不一樣:國泰的咕嚕肉是菠蘿、豬肉片配醬汁;美味王則只以豬肉粒配醬汁;丹尼則是常見的炸肉球配醬汁。

立法會撥逾 4 億運作 衞生署卻低價買飯盒

翻查資料,立法會財委會批出逾千億元的防疫抗疫基金中,6.1 億元撥作檢疫設施項目,當中 4.6 億元屬於應付竹篙灣檢疫中心的所需服務。截至 2021 年 1 月 29 日,6.1 億元撥款僅使用了約 1.05 億元。

中小企食店聯盟召集人林瑞華接受《立場》訪問時推斷,可能有供應商會為爭取合約,故意壓低至接近成本價,「令個質素差到咁,連最重要既食物安全都做唔好,咁樣好唔值得。」

林瑞華:若調升供貨價「可能唔會出現肉磚」

他解釋,以每個飯盒 16 元供貨「已經好盡」,因為非常貼近成本價,如扣除運費、人工等開支,只獲很少利潤,「咁樣只可以用啲好渣嘅食材,(品質)都冇辦法可以做得好啲」。

他認為如果供貨價調升至 25 元,飯盒質素會較好,「多$9,食材起碼可以揀新鮮啲、食物保存又可以做得好啲,可能唔會出現嗰嚿肉磚。」但他指 25 元價格亦屬偏低,對飯盒味道有保留。

梁繼昌:若「價低者得」採購 變相懲罰市民

衞生署回覆《立場》時只稱「供應商報價為其商業決定,但衞生署要求承辦商必須符合所需的資格及質素要求」,沒有正面回應是否以「價低者得」原則選定供應商。

前會計界立法會議員梁繼昌認為,在膳食供應上,價錢不應該是政府唯一考慮因素,政府還要考慮飯盒營養、承諾運送時間,以及有沒有違規前科等因素。

梁繼昌認為,政府可為飯盒價設定上限,但不應以「價低者得」原則作決定,「市民已經要住3個星期,仲要將食物個價壓到咁低,搞到質素唔好,咁梗係唔可以價低者得,係一種懲罰嚟。」

他相信市民期望得到穩定的膳食質素,但強調穩定不等於單一供應商,認為衞生署可以定期檢討供應商的質素,需時簽新約、更換供應商。

《立場》取得數十份竹篙灣檢疫中心膳食供應服務的資料,顯示衞生署 8 個月內將膳食供應分拆逾 30 張合約,以邀請報價方式購入飯盒。署方的報價接納書有預計的入住人數,又註明合約費用將按署方按運作需要訂購的飯盒數目計算。

《立場》取得數十份竹篙灣檢疫中心膳食供應服務的資料,顯示衞生署 8 個月內將膳食供應分拆逾 30 張合約,以邀請報價方式購入飯盒。署方的報價接納書有預計的入住人數,又註明合約費用將按署方按運作需要訂購的飯盒數目計算。

記者/黃穎彤、FC、陳信熙
美術/Chloe W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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