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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我們徒步走進山城

2019/11/13 — 17:01

也許上帝給我一雙腿,就是叫我往最放不下的人所在之處出發。

言及「屬於香港人的土地」就是一種禁忌,因為骨子當中我們老早已經被刻上了「香港由始至終借來的時間,借來的地方」,然而這一座山城中的鳳凰卻以血和火與這座「借回來」的山頭許下一訣山盟,內容關於自己出發自內心的去守護這一個地方,關於自己願意貢獻些什麼⋯⋯

然而這些浪漫的句子背後的而且確就是一份無可奈何,對不公義的無可奈何,對無力挽回生命的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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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折離奇的前往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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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時半由九龍東出發,經元朗上大帽山穿過林村踏足大埔,打開車門撲鼻而來是那股無情感的催淚氣味,我們一步一眼痛地前往廣福的山腳,抵達山腳時正在上演港版鄧寇克,一箱一箱物資在晚空無聲掩護下不停與車尾分離,移到一台台摩托車上,螞蟻搬家的陣式以車頭大燈為記認,活現於整坐山頭。

有鑑於摩托車以外的車子,都不能依山路前往中文大學,我們在稍作歇息後即便徒步前往赤泥坪入口預算兩小時內抵達,受助於路程上三名友好的保母司機(總知有車喇,咪問點解前言不對後語)路程縮短不少,凌晨四時十分抵達城口。

城內

看見城內的每一個人,或怕被圍攻而睡在球場,或為着黑夜中的突襲而繃緊,或養精蓄銳睡得很沉,或不停製作着天光後要使用的一切物品,或因傷病而安躺於體育館內,沉重的呼吸聲中不時傳出嬉笑怒罵,笑聲陣過,沒有人知道怎樣規劃那一個規劃了快二十年的明天...

之於我

我只是想對自己坦白,我想和他們一起過這樣的一個晚上,無言地過就好,伴着便可以,因為我好想送上一樽清潔的水向你們致敬,我好想可以口中說擔心行動便應念而生,因此當我把物資好好放下整理後便一直留在山上,直至天比黑更黑,直至光掩蓋過黑。

我知道地上的磚頭被推開後會應念重新,我相信他們發現埋藏在磚頭下的丑陋後,會由根源開始滋養土地直至種出花朵,那也許是悼念的白菊又或許是馬利奧中的食人花,我通通都不介意,這半年的傷痕,那未來的果,是屬於每一個香港人的,沒有誰比誰高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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