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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人的《Candy Crush》

2020/4/26 — 21:13

資料圖片,來源:Steve Buissinne @Pixabay

資料圖片,來源:Steve Buissinne @Pixabay

金融機構前線人員,收入有一大截來自花紅。據說投行十幾年前的黃金年代,花紅可以達到年薪的總和,甚至數倍。

但我想講的不是這個遊戲有多刺激或者風光;恰巧相反,像花紅和升職這一類的企業設計,很像是大家都玩過的「守城堡」遊戲(或其實《Candy Crush》之類遊戲的本質也都一樣),這種遊戲讓人上癮的地方在於,每一關都比上一關難守,但成功守住一關,你就會得到更多的資源去裝備更精良的武器,去守下一關,週而復始。

遊戲設計的核心本質,就是讓人上癮,所以不能太容易(會悶)也不能太難(會沮喪),用成功感和腎上腺素來達到正增強(positive reinforcement)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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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業機構中處處都是這樣形形色色的「關卡」。這個「努力工作 → 賺花紅 → 升職 → 賺更多錢 → 做更多工作」的循環,其實是企業的人力資源為了員工留在木馬上轉呀轉而設計出,同時又很磨滅意志的遊戲。

例如花紅將你收入的一部分留在每年的特定時間發放,好控制企業裏的員工轉替,所以花紅發放前的幾個月大家一般都不會辭職。又說那些膨脹得五花八門的職級,人人都是經理、副總裁、董事等等,來提升員工的自我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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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香港證監會執行董事(大概是副局長的級數),年薪連同花紅月入五十多萬。每個月白花花五十萬現金是一個怎樣的概念?雖不至於富可敵國,但至少可滿足生活中 99.9% 的慾望了。

在監管機構工作應該有一點錢以外的動力,但譬如說一個人放棄所有時間打拼成商業機構的總裁,當收入去到某個數字,除了變成一種虛榮之外,數字本身的意義還重要嗎?一個普通打工仔得了五千蚊花紅,可以換一部電話,或者買一張旅遊機票,這些是很「在地」的慾望。

富人一樣都是人,不需要每天換一部新手機,不需要每個月換一台平治,根本花不光這樣的錢(除了一些豪華的消遣,但那是紙醉金迷下用來麻醉自己的 manufactured demand)。或許可以用來投資換取更多的錢,像一個打機成癮的人無間斷追求升呢的快感,一個工作狂完成更多工作來得到滿足,權勢者戀求更多的權力(《Matrix》裏的 Oracle 說過:“What do men with power want? More power!”)。

《經濟學人》曾經有一篇深度訪談,寫了幾位沉溺電子遊戲的人。文章沒有戴上道德的有色眼鏡來批判打機成癮者,只平鋪直敘了新一代人擁抱虛擬世界的原因,可能是不喜歡窮忙,不以事業成功為人生目標,又或者,真實世界實在是太痛苦了。

只不過一個 workaholic / money addict 在真實世界賺五十萬,社會叫做才俊;一個 gaming addict 在《Candy Crush》瘋狂賺五十萬分,那叫做廢青。

或許你我其實都不自覺流連在這個企業遊樂場裏,或許我很虛偽。只希望不忘初衷,不忘志氣,不要迷失在這個旋轉木馬圈上,畢竟工作以外,生命還是有很多值得追求的東西。

像英國人很常常說,「Don’t take yourself too seriously」。

 

(標題為編輯所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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