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素材來源:陳奕迅 Eason Chan Facebook

陳奕迅跪低的市場考慮 — 論香港政府的國師芝加哥學派(四十一)

[1]有一單娛樂新聞較少人留意。陳奕迅有次談到,他見女兒迷上王一博、范丞丞等內地偶像,便半開玩笑的說:「妳這些偶像,其實有一些我真的有看過,都要叫我 Eason 哥,妳知道嗎?」簡單一句,便說明陳奕迅在中國的演藝界頗有地位和分量,即使近年在香港樂壇的聲勢已大不如前。

去年底,陳奕迅推出《是但求其愛》,找一班年輕演員做 MV 主角,自己只擔當旁觀者角色。這意味他厭倦了或自覺年齡不相稱(他已到了女兒初戀會成為新聞的年紀),不太適合以第一身跟年輕對手談情。事實上,他的忠實擁躉亦不太年輕,大多進入人生另一階段,很難對那些傷春悲秋的戀曲有共鳴,難怪《是但》在以年輕人為主要對象的港台及商台頒獎禮食白果。

《是但》的 YouTube 點擊率超過 290 萬,不算失禮,但估計無法超越姜濤《蒙著嘴說愛你》的 360 萬了 — 尤其在今次與 adidas 割席後。姜濤約一星期前推出新歌《Master Class》,點擊率轉眼已迫近一百萬,而且所屬男團 MIRROR 人氣持續上升,就更說明香港樂壇已改朝換代。此消彼長,以陳奕迅的江湖地位,背後又有咁多人跟佢搵食,所謂一闊三大,單靠香港市場,無法養得起太多人;Eason 又不能自貶身價,以量取勝,接大量平價騷來彌補收入,搞 cheap 自己。相反,他在中國市場還有很多老本可以吃,「歌神」光環隨時值過億人民幣,兩害相權取其輕,最終都要打爛齋砵,無法玩平衡,走政治鋼線,不開罪任何一方。

[2]香港人看世界,過去一直相對簡單。所謂國際視野,在社會精英眼中,大多停留在學好英文、方便與外國人溝通和做生意的層次。本身是經濟學者,前中大校長劉遵義便是一例。他擁抱國際化,但主要從增強競爭力的角度出發,除了大興土木,構思由本部開闢一條百萬大道般的高架橋,直插山腳,名為「龍騰吐露」(令人不禁想起 38 個經濟學者力撐「明日大嶼」),又以提升大學排名為硬指標,鼓吹玩學術遊戲,並把教學語言由廣東話改成普通話或英文。結果搞到一鑊泡,由師生、校友至大學各階層員工都不滿其管治,幾年間火頭處處,抗爭連連。校董會權衡輕重,著他提早離任。

那時期中大,就似現今香港縮影。劉遵義的經濟觀,亦跟王于漸和雷鼎鳴等港府國師相若。他本人就做過行會成員,堪稱港府經濟政策的顧問。他的國際視野 — 以全球化市場經濟為基調 — 無疑是香港管治階層的一個指標。港府在疫情期間,以爭取盡快通關,作為回應民生問題的重要板斧,think out of the box 的想像力欠奉,並非無因。當管治階層把香港看成一個大型商場,最緊要業績(GDP),以為有得打開門做生意,其他問題便迎刃而解,市民怎會有運行?

新疆棉事件,充分展現在當今波譎雲詭的國際形勢下,像陳奕迅那樣力求把商業(個人演藝事業)和政治劃分開來,是近乎不可能的任務。以往(主流)經濟觀便等於世界觀,表面問題不太大(深層次問題要較長時間才暴露出來),但隨著中國國力提升,話語權大增,要挑戰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有很多現實 / 生活問題都迫切需要加入國際戰略思維,才有望把政治風險減至最低。大至滙豐,一心食大茶飯,小至個人在動盪環境下如何自處,摸索事業發展的路向,都不能單單看競爭力,看短線經濟利益。連做藝人都要思考怎樣押注 — 別以為簡單表忠便一了百了,政治地雷防不勝防,一旦美歐反制妳中國個反制,不排除有關企業會向割席的藝人追討賠償,做得代言人相信在外國也有不少資產吧 — 這世界的複雜性只會有增無減。

都是《環時》總編輯胡錫進說得好 — 他大概看過港產片《無間道 II》—「出來混遲早要還」,但不知他自己有沒有遲早還的心理預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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