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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飯講政治】談香港食物霸權與貧窮

2020/9/17 — 12:49

鷹嘴豆泥與花生醬(Pikist photo: https://www.pikist.com/free-photo-vjzxw)(https://www.pikist.com/free-photo-xbspo)

鷹嘴豆泥與花生醬(Pikist photo: https://www.pikist.com/free-photo-vjzxw)(https://www.pikist.com/free-photo-xbspo)

【文:子愷@Ori Veg原·素】

你有否想過誠哥、中產夾心階層及劏房戶,飯桌上餸菜的分別?

最近留意到有組織在網上發起募捐行動,呼籲網民自製心形食物、tag他們再捐款。難得有組織關注本地食物貧窮問題(food poverty),而且方式甚具噱頭,當然係美事。奇就奇在,這組織打著關注食物貧窮的旗號,所贈予低收入家庭的「營養」食品包,居然有一半選材為超加工食品,包括高鹽油糖的罐頭湯、罐頭午餐肉及維他奶,他們/我們真的瞭解這個城市所面對的食物貧窮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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爛船尚有三根釘,香港再差亦未淪落到草根階層會餓死 / 買不起工業速食品的地步。作為已發展城市,香港的貧窮問題早已不是絕對貧窮(absolute poverty, World Bank定義為收入低於$2美元一日),而係相對貧窮(relative poverty, 即港府所訂貧窮線以下、收入低於香港入息中為數一半)。因此本港的食物貧窮問題的關注重點,按聯合國FAO建議,並非食物數量而是質量,重心應放在低收入家庭(1)有否攝取足夠而多元的營養素,(2)能否有尊嚴地享用新鮮健康的食材?

肥胖是窮人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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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發展中地區,窮人瘦到皮包骨富人胖如豬是常見之事,但在香港這類已發展城市,情況卻是相反,往往是富人瘦窮人肥。早前的食字系列談及食物沙漠 (food desert),從美國的案例可見,低收入人士不是沒有健康食物予他們選擇,而是負擔不起新鮮健康的食材,往往以便宜的超加工食物甚至垃圾食物,例如即食麵、罐頭等填飽肚子。

另一美國經典例子是係花生醬。鷹嘴豆泥(hummus)近年成爲健康早餐的代表,外國foodie大力推介自製hummus取代花生醬作麵包抹醬,減低油鹽糖的攝取。但ig-able的背後,hummus保存期短、成本遠較花生醬高,這些對工時長的低收入家庭根本是奢侈品,唯有繼續依賴花生醬這類工業速食品,最後落得肥胖、三高等健康問題,被政府以至社會怪責為公共醫療的包袱,這樣對低收入人士公平嗎?

本地的食物銀行幾年前已參考外國經驗,大幅減少罐頭等預先包裝工業食物的比例,改爲派發超市食物券,讓受助人到超市領取新鮮食材。但2020年的慈善組織居然還在以高油鹽糖的超加工食品「餵飽」低收入家庭,這真的能舒緩食物貧窮問題,還是鞏固低收入家庭「窮人就只係食呢啲㗎喇」的思想,令他們明明身受其害卻又以為理所當然?

地產霸權與食物霸權

在香港要食用新鮮食材,不要忘記香港無處不在的土地問題,暗地裏亦加劇本地食物貧窮問題。最新鮮的菜當然是本地菜,但香港菜係地產霸權的陰影下(在此不贅,詳見前文《農夫唔係condom》),供應量少得可憐(只佔全港蔬菜供應的1.8%),價錢比内地菜至少貴50%,有機菜更是貴一倍有多,就算係香港人都未必吃得起香港菜。

更大問題為低收入家庭的居住環境狹窄,尤其係二十多萬的劏房戶,根本難以煮食,最多只能簡單煮個麵或外出光顧大財團的連鎖店,食物又是多油鹽糖的加工食品爲主,中大政治學者黃偉豪稱這現象爲食物霸權。地產霸權、食物霸權與本地食物貧窮問題環環相扣,問題自然係個制度。除了繼續懷著感恩的心等待政府行動,想民間自發舒緩問題,地區小店的角色便無比重要。

在長者比例甚高的紅磡、土瓜灣區,近年經常見到傳統齋舖午市門外排起長長人龍,皆因齋舖接受善長人翁捐獻,直接派餐予長者享用,使長者能免費享用新鮮蔬菜。從宗教角度,這做法自然係種善因得善果的傳統佛教觀,但用現代社會學論述,這其實是配合市場經濟的民間自發資源再分配(resource redistribution),收入較高者通過支持小店營運,讓收入較低者直接享用資源。

其實,我們也可以看看自己社區有沒有這類餐廳,讓草根階層有尊嚴地享用新鮮食品,甚至不妨從自己社區出發,來個社區營造小實驗,組織地區小店派發食物券,減輕本港低收入家庭在相對貧窮下所面對的食物問題。

老實説,這篇文章是越打越覺憤怒。食物係大自然嘅恩賜,在食面前,理應眾生平等,無論誠哥還是弱勢社群,甚至貓仔狗仔牛仔,享用新鮮有營養的食材根本係基本人權/動物權益(the right to food)。今生作為香港人,卻見人不但喜將自己分等級,成為資本主義奴隸,連食物都有階級之分,政府不管,民間組織則派罐頭,哀哉。

(作者簡介:吃素的社會學人,近期成立Ori Veg原·素專頁,還原食物背後的故事及涵意、還原素食的天然本貌)

原文刊於:Facebook https://www.facebook.com/ori.vegetar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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